然此事亦卒作罷。共和黨本部人乃勸其仿照在東京留學生會館吋辦法,開會講學,將藉以安其心也。太炎大以為然,乃開一國學會,會址即在化石橋共和黨本部。聞到會者頗多、共和黨樓上之會場為之座滿,蓋不下百餘人。傳聞門上貼有凡人孔教會者,不准入會字樣。又在講座中除講學外,則專以罵康有為、陳煥章等為事。如是老月餘,而先生乃大不耐煩矣,岌岌求去。新年以函致黎副總統,表明去京之意,謂:“將冒死而行。”黎公即夜叩總統之門而求見,意將為之道地。是晚值總統已睡,乃幹翌日面述此事,謂:“宜為之位置。”總統答稱:“考文苑現在並不須辦,但渠若須此名目,亦可月給薪水” (聞許月給五百元)。黎公以覆太炎。而太炎堅持必須辦事,且必須辦考文苑,決不願徒居此名,因此乃決行。以本月初三日起程赴津,堅約共和黨本部幹事張伯烈、張大昕、吳宗慈送往。張君等乃為公餞。酒酣以往,遂至誤車。及人到後而不能上車。太炎大憤,乃決不欲還本部。即遷入東單牌樓之華東飯店,以示決心。故一時喧傳太炎不知何往者。以此至初七日早十一時,乃駕車直赴總統府招待室,投名刺謁大總統。總統辭以“會客不見”,問;“會哪一個?”接待員答;“會熊總理(熊氏每日以八時入府,十一時始散)。”候之良久則又問: “會誰?”答稱:“會同瑞琨。”太炎大怒,謂:“向瑞琨,系一小孩子尚可會,何以不會我?”因指名會秘書張一麟(太炎前此在京時遇事多由張氏接洽,在東三省籌邊時電文皆直接寄張氏,最後則痛罵之)。接待員答以:“已赴政治會議。”乃稱:“無論何秘書皆可。”而眾秘書互相推讓不肯見之。乃由一秘書與敷衍數語即去。太炎因大鬧不行(報載其時只穿官靴一隻,手執團扇一柄,柄下係以勳章。此節為餘所未聞,確否待考)總統聞之,無法可施,乃由兵校等備一馬車護送之至於府中附近之教練處,款待甚憂,至今無消息。傳聞送至軍政執法處者,訛也。先此有人為太炎道地,請准其出京者,總統答稱:“他的案子未了,這事我做不得主。”故太炎之左右並不主張太炎之出者。其在滬門生某君以太炎在京寂居寡歡,宜有以慰藉之,頗勸其夫人來京一行。亦不果來。
——1914年1月14日上海《申報》
“光復會”領導人之一章太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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