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太炎

一代文豪之章人炎之神怪的舉動，早已蓋絕一時。至新年以來數日問，尤為神怪中之神怪矣。先是太炎於贛寧亂事中，以共和黨人之邀請來京，而其時中央所得太炎在南方種種情形，及其在報章公然發表之宣言，已成一絕大公案。故列京後即由司令處派警兵監守。後以種種轉圓乃稍解。至十月間，由檢察廳起訴，曾波一次之傳訊。而人炎乃以病辭，並以日本軍醫某所出診斷書為證。診斷書中記明神經衰弱症。餘間接詢之與此軍醫有關係之日人，太炎之神經有病，確也，放迄未到堂。而太炎在本部中種種神怪的舉動，不絕於耳目中間。數致函總統，頗致憤懣之意，歷見各報。其最大者為考文苑一事，謂年須二十萬。王賡氏曾特往與商，謂：“二十餘萬未免太多。”太炎力謂：“非多。尚須開局聘汀名宿種種。”王賡氏謂：“海內安得如許名宿？”因歷數某某之足任此事者，所得殊寥寥。因謂：“如此即七八萬亦可。”

然此事亦卒作罷。共和黨本部人乃勸其仿照在東京留學生會館吋辦法，開會講學，將藉以安其心也。太炎大以為然，乃開一國學會，會址即在化石橋共和黨本部。聞到會者頗多、共和黨樓上之會場為之座滿，蓋不下百餘人。傳聞門上貼有凡人孔教會者，不准入會字樣。又在講座中除講學外，則專以罵康有為、陳煥章等為事。如是老月餘，而先生乃大不耐煩矣，岌岌求去。新年以函致黎副總統，表明去京之意，謂：“將冒死而行。”黎公即夜叩總統之門而求見，意將為之道地。是晚值總統已睡，乃幹翌日面述此事，謂：“宜為之位置。”總統答稱：“考文苑現在並不須辦，但渠若須此名目，亦可月給薪水” (聞許月給五百元)。黎公以覆太炎。而太炎堅持必須辦事，且必須辦考文苑，決不願徒居此名，因此乃決行。以本月初三日起程赴津，堅約共和黨本部幹事張伯烈、張大昕、吳宗慈送往。張君等乃為公餞。酒酣以往，遂至誤車。及人到後而不能上車。太炎大憤，乃決不欲還本部。即遷入東單牌樓之華東飯店，以示決心。故一時喧傳太炎不知何往者。以此至初七日早十一時，乃駕車直赴總統府招待室，投名刺謁大總統。總統辭以“會客不見”，問；“會哪一個?”接待員答；“會熊總理(熊氏每日以八時入府，十一時始散)。”候之良久則又問： “會誰？”答稱：“會同瑞琨。”太炎大怒，謂：“向瑞琨，系一小孩子尚可會，何以不會我?”因指名會秘書張一麟(太炎前此在京時遇事多由張氏接洽，在東三省籌邊時電文皆直接寄張氏，最後則痛罵之)。接待員答以：“已赴政治會議。”乃稱：“無論何秘書皆可。”而眾秘書互相推讓不肯見之。乃由一秘書與敷衍數語即去。太炎因大鬧不行(報載其時只穿官靴一隻，手執團扇一柄，柄下係以勳章。此節為餘所未聞，確否待考)總統聞之，無法可施，乃由兵校等備一馬車護送之至於府中附近之教練處，款待甚憂，至今無消息。傳聞送至軍政執法處者，訛也。先此有人為太炎道地，請准其出京者，總統答稱：“他的案子未了，這事我做不得主。”故太炎之左右並不主張太炎之出者。其在滬門生某君以太炎在京寂居寡歡，宜有以慰藉之，頗勸其夫人來京一行。亦不果來。

——1914年1月14日上海《申報》

“光復會”領導人之一章太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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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又取消國民黨官員

政府此次所改官制，名為刷新政治，實則在於排斥民黨。故其結果新官制與舊官制並無差異，不過藉以更張得將前此南京政府人員一概取消而已。觀於內務部改組之部令，其得照舊供職者，均係舊人。所有前此南來人員己一網打盡。可以概見將來其他各部改組，亦皆可作如是觀。蓋自取消國民黨議員後，本有同時取消南來官員之意，因一時人心惶駭，舉國騷然，恐激而生變，故想出此法，藉改官制以為無形之排斥，想民黨分子當從此絕跡於政界矣。又聞政府恨國民黨最深，凡曾隸籍該黨之軍界中人亦當多行淘汰雲。

——1914年1月8日瀋陽《盛京時報》

受袁世凱控制的政治會議議員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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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徐世昌

山雨欲來風滿樓，今日政局風雲旦暮間必推擁徐氏而出者，已同於山雨之必來。此北京政客之稍識風聲者，所已共同而為暗默的多數投票者矣。故餘此時雖非記述新聞，而趨此風滿樓，時為諸君作一席徐氏之評話。餘深信必頗有益於諸君之趣味。及對於政局之觀察，此餘此文之所由作者也。諸君須知徐氏雖隸籍天津，而生長實在河南，故自年少之時，已與今袁大總統為社友。此聽謂社友者，此時科舉時代項城與其學友有文會之設，頂城以名公子為會中領袖，而徐氏即會友中之一人也。以年輩淪，徐氏略長於項城，而氣誼極為莫逆。及項城棄筆投軍，而徐氏已連翩而入翰林，及項城自朝鮮返後創立新建陸軍，即所謂小站練兵時代者，而徐氏適丁憂，乃更投藝人項城之戎幕，為營務處總辦，小站名將今之赫赫者若段褀瑞、馮國漳、段芝貴、王士珍、雷振春、倪嗣衝、陸建章諸氏，其時皆受支配幹徐。徐氏頗以袁力在前清時以不次之超遷而薦至大位，與項城實相來輔。及項城見扼前清攝政，退歸田裡，其時赴豐站而揮淚相送者，僅嚴修、楊度二人，決絕辭職為袁公辨冤者，又僅一嚴(嚴後復起用)，其奔走往來效用者，又僅一文士。而兼策士之沈兆祉，攝政鐵良復交相，齮齕之項城後權上之．根據如上所述，諸將所統之軍隊已岌岌不保，斯時惟徐氏先出為滿清，最後赫赫權力無外之東三省總督，陰相衛護項城，部下之受其卵翼者不可勝數。及粵漢鐵路事起，而奕劻與徐已力主起袁，及革命事起雖由大勢促項城之出，而徐氏之力亦不能不載在盟府。及項城為最後之總理大臣，而徐氏人為太保，斡旋宮廷內外維應默默之中，凃實為袁右臂，故在項城眼光中，凡同僚中規模閎遠而能幹濟艱難，又實始終足為其輔佐者，莫如一徐。若問中華民國中於政治上始終相維繫，而其友誼不啻膠漆者，以誰何誰何為最？則餘必推袁之與徐。以今日中國政界．以項城為一總機括，而徐氏則此總機括之下之一，比較略小者之一最大機括而互相銜接者也。

餘上義宗旨在述二義。一以明袁徐交誼之篤，一以明今日軍警派之最重要者，所以推戴徐氏之故，更有一義，須附記於此。則以徐氏在清末時大僚中，實為維新領袖。凡直接間接因徐氏而飛騰而起之留學生，及其他維新派亦不在少數。故徐氏在於新潮流中雖未成著明之統系，如革命派、立憲派之類，亦頗有一部分之暗潮的勢力者也。

鼎革後，唐紹儀以能乘機活躍(此是唐氏好處)得為一生鈦鑄成之總理，其與項城雖亦有十數年之師生恩義，但其人臭味實雅，不如袁徐間投合之深。而其時唐氏尤認謂同盟會可由彼之西洋式的政治家一手專賣而操縱，故取開放主義，深不為項城所悅，而大借款失敗，得罪八國團，以及其他種種得罪軍界，唐氏因為無形之自殺，此人政治生命在現在局面中識者已咸知其無活理矣。當知唐氏政治的自殺之秋，正徐氏政治的複活之日。故其時項城意中已非徐莫屬，而其時大勢有所不許者，以徐氏雖於新潮流佔有一部散漫的勢力，而實未玻一種統系。如上昕雲，黨人勢盛實多反對故也。由此而陸內閣、趙內閣、段內閣互相遞嬗，而徐內閣三字卒未能入熟語辭典之中。一言蔽之，風未滿樓故山雨不來耳。而水氣凝結，實屬欲破雲而出，故其時有章太炎推轂之書，有黃陂頌述之電，此中蛛絲馬跡自可推尋矣。

當此三內閣時期中，項城已不知費幾許口舌向徐氏勸駕，而徐氏絕無出意者，以徐氏頗識政界潮流，憎厭煩囂，又身無子息，頗抱悲索，益以對於故宮寥落之思，及對於政局悲觀之切，故白宮中最熱烈之詞說，而於徐氏不啻以石投水。項城至此亦已絕望。至其所以殷殷於熊內閣未立之先，而猶頻繁勸駕電節絡繹不絕於青島之別墅者，則進步黨中民主黨人如湯化龍、孫洪伊對於總統頗表示擁護徐氏之意，有以動項城已絕望之心也。風起于萍未，此時已漸由萍未而漸入於怒號之境，卒以徐氏持之太堅而機會亦未成熟，因而中止。此時徐氏願為總統空山老友之電，當猶在諸君腦印之中，此亦見徐氏之決心。而今日國中能足為項城死生不二之老友者，亦只徐氏一人，言之非誇也。

綜而言之，政局上之趨勢足以致徐氏之出者，有二大要素：第一則項城威信極盛之時，第二則總理之一把交椅已到無復有人得以叨竊時會之時是也。徐氏縱有最大決心，奈大勢不許，何往日機會遲徐氏之出，今日機會促徐氏之出，雖有轉捩而停頓之者，亦遲早問題而已。

至政界現勢，之所以促徐氏之出者，亦有數端。一以國會問題。熊內閣已不為一部分國人所諒，大有新陳代謝之機。以武人內部，既以徐為中心，種種之不滿，非除氏更無何人可以為之平亭。有此二大端，合以上述種種關係，則山雨之來豈待問耶？讀者須知項城之屬意徐氏，更正總理以上。若徐氏之組織內閣，在項城眼光中特為一種階梯。總理以上，云者何？即在項城眼光中，足以繼己之後宰禦一切者，惟徐氏一人而已。此節有二段故事，足為軼聞。一、一日項城宴客，忽問誰可代己者，座中喑嚄不敢應(此尚是正式總統未舉定以前)。項城忽曰：徐世昌何如？座中有一留學生誤聽為許世英，不覺失聲而笑。項城厲色正聲而言曰：“你笑什麼？菊老不可，誰其可者？”一、又有一日，則正式總統已舉定後之事矣。項城忽問一幕僚：誰可代己者？暮僚謹對：此當望之，總統之養成人物。項城蹙然而謂：“養成之說談何容易’既要內政有經驗，又要軍界上有聲光。更須外交界有物望。某某某某雖係物望，在社會上已是數十年人，而看看總覺有些不對。無已，其惟菊老。但可恨以年輩論，彼尚老干我耳。”則此二老友關係之深可以想見矣。

徐氏出後，政界是何現象，今請以臆斷之。世間固有極端詆毀亦有極端讚譽者，記者則深欲為公平之判斷。徐氏規模闊大，性情敦厚，又頗容納士類，在政界中決不至滋長罪惡。而以今日時局之艱，即徐氏能否有救武人橫恣之端已見，即徐氏能否優容，則識為一大問題。以徐氏性情及其固有決心論之，則被騰擁而出者，安知不倏忽而去，而後此之復出者，則殆非八方美入，四面周到之趙秉鈞氏，不可果爾。則政局愈益艱難，且以國家艱屯之秋，而舉棋不定，政府朝夕更易，亦實非福。此吾人比較的以公平之心擁護東海者，所惟望其贊襄密勿維持大局於冥漠之中，而決不願政界有狡譎雲詭之奇觀者也。

——1913年12月29日上海《申報》


宋教仁遇刺後，孫中山回國，在上海與黃興等商討反袁問題時合影



徐世昌身上所穿是洪憲帝制的特種朝服



袁世凱政府下令通緝孫中山、黃興等人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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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解散之大波瀾

解散國民黨略情已紀昨報，茲承京友函告當日情形分志如下:

下令封閉本部

此次解散匡民黨及取消國民黨籍各議員係出於總統之獨斷，事前井未露有絲毫消息，故外面無一知者。及警備隊於前日傍晚時圍封國民黨本部之門，暨搜查簿據等。人始知之。然尚不得其詳。迨命令既下，警兵分路搜查各國民黨議員之居屋，眾始恍然解散取消之由來。聞此事總統下決心後，僅與親信秘書商議辦法，國務員全體均不知情。是日早晨始傳熊總理、朱總長到府告以決心辦此，熊朱幼無辭，即行副著。朱總長持命令去府，即下執行之令，各園務員聞此消息，均齊集國務院，電召朱總長詢問一切。朱王則云，已下令執行矣。各總長相視愕然。至此次佈告命令，據總統秘書廳傳出消息，系川於總統之親筆，總統作此為主兩夜未眠雲。

追繳徽章證書

兩日來，追繳國民黨議員徽章證節，其名單系付油印，由警備司令官警察總廳分送各口，由區長帶同巡警按名單住址，白四日下午五點鐘起即分途到各議員宅索取徽章證書。如與國民黨有特別關係者，並蒐查函件，凡涉嫌疑之證據，悉數取取，其取去之徽章、證書、函件，大率寫回收條，如係預登脫離國民黨告白，確無與亂事關涉之證據者，徽章證書亦不追繳，並允將名字勾銷。問有一二遺漏者，則於五日派警兵守候，於兩院門首俟議員到院時再出名冊，比封冊中有名。而前夜未經查及者，則就院門外將其徽章扣除，該項名單約四百人，雖舊日掛名國民黨藉，而自南方肇亂之後多有已脫離該黨關係者，聞未下命令之前，曾搜檢國民黨本部，將其黨員名冊取去，作為追繳匪書徽章之張本者。又聞前數日有人向國民黨本部索議員名單者，該黨以為政府調查黨籍無他用意，遂將國會開幕時凡曾到本部簽到者列一名單，兩院共約四百人之多，藉此以示黨勢。政府得名單，遂付油印，按圖索驥，以致已宣告脫黨者或己組織新黨者(如公民黨、大中黨)亦被追繳徽章證書。王政府對國會全體央無推翻之意，此次名單所列，雖經追繳徽章證書或未經追繳而名單上尚有嫌疑者，仍將分別良莠以定去留。政府之目的，仍壹意維持國會，使足法定人數接續開會，大約未經宣告脫離國民黨籍及與亂事確有關係之嫌疑者，不過百餘人，國會仍可進行也。

黨員狀況

該黨被解散後，本部大門貼紙封鋪。或云吳景藤、王正廷與其他多數國民黨重要人物尚均在內，有軍譬嚴重禁守。至該黨議員之行動紛紛不一。據聞有已出京赴津者，有擬將行出京回籍者，有擬赴東者。至欲仍住京者，頗屬寥寥。又有參議院議員國民黨籍司徒穎，昨見政府追繳該員徽章證書，即上書大總統，呈請徹查本身有無干預叛亂之事，並乞免褫議員之職。至聞各議員之暴烈分子，多改人民憲黨。故昨日(五日)上午，有軍警搜查民憲黨本部雲。

——1913年11月10日上海《申報》

袁世凱竊踞大總統時下令解散國民黨的批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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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警大舉圍攻國民黨本部

京函雲，當總統議會關於製定憲法，力爭民國死活問題之際，軍警三百餘人於初四日下午四時，突如前往順治門外彰儀門大街國民黨本部，包圍該事務處。劍槍林立，宛如臨敵，遮斷交通，大行檢舉。八時餘，押收證據物件，有人巨睹其狀況，謂該物件系一大紙包。寬約二尺，長四尺餘，即有一軍官率同軍警三十餘人由騾馬市大街東向而去。至於軍警包圍國民黨本部之原因，言人人殊。然在政界暗潮異常激烈之時，怱爾發現絕大暴力事件，以致飛說紛起，不可捕捉。然斷非民國嘉徵也。又函雲，國民黨本部在彰儀門大街，惟見無數軍警劍槍森嚴。充闐門院，不允他人出入，晨氣冽冽，勢焰迫人。試向軍警問訊包圍理由，軍警等託言左右，曰”今天開會了”，日“裡頭沒有人了”，即問之，曰“既無何以監守？”曰“保護旦頭的東西” 。然稍有識見者云“上命嚴厲，不能宣布。”問答如此，遂不能知悉其要領。無數群眾隔路觀望如堵，據稱部中人員未有一人被捕去者。至下午十二時，仍有軍警百餘人監守，不稍懈怠，議員吳君景濂等數十人為車警一律監禁，不得外出。

——1913年11月9日瀋陽《盛京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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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總統選舉之鬧劇

選舉正式總統投票之詳數

初六日國會選舉正式大總統，袁世凱氏終以得票多數當選，已紀昨報專電大致無異。昨接北京專函較為詳細，言是日總統選舉會上午八時在眾議院開會，投票選舉正式大總統，到會議員初有七百五十九人。上午投票無旁聽，直至下午二時開票始准人參觀。其開票之結果如下：袁世凱四百七十一票，黎元洪一百五十一票，孫武三票．康有為十一票，梁啟超四票，王賡三票，孫文十三票，段祺瑞十三票，伍廷芳三十三票，張紹曾一票，唐紹儀五票，熊希齡四票，汪兆銘一票，蔡元培一票，馮國璋二票，王人文三票，岑春煊二票，龍清光一票，章太炎一票，王廷珍一票，朱瑞二票，貢桑諾爾布三票。王正廷一票，此外尚有廢票二十餘張，計投票總數為七百五十九，因所投皆不足四分三法定票數，故於三時許舉行第二次投票，其結果如下：袁世凱四百九十七票，黎元洪一百六十二票，伍廷芳二十二票，孫文十二票，袁克定四票，王人文二票，張謇一票，梁啟超一票，康有為三票。劉冠雄一票，王家襄一票，唐紹儀二票．汪兆銘三票，岑春煊二票，朱瑞一票，湯化龍一票，陸榮廷一票，哀乃寬一票，此外均屬廢票，計投票總額為七百四十五。五時三十五分唱票畢，所投者仍未足法定票數，乃於五鐘四十五分舉行第三次選舉，就得票最多之袁黎二君決選。七時二分投票畢，斯時在場議員共剩七百零三人，袁世凱得五百零七票、黎元洪得一百九十六票，袁以過半數當選。七時四十八分，議長宣布袁世凱氏被選為民國正式大總統，全場拍掌，三呼萬歲，遂閉會。

關於總統選舉會場之怪象

初六日本定八時開會，然遲至九時人數始陸續足額，較之平日已大見勤奮。檢點人數，抽籤揀選，檢票開票，發票員十六員，又廢去。四十分鐘方欲發票，而禁止旁聽之。旁聽席上忽有人來參觀，選舉人大嘩，要求主席人逐出，繼決令秘書各員亦退場，由選舉人代行其事。喧擾久之，乃獲封閉會場，開始投票。已投票者急欲出場，主席止之，又大擾，長久始定。然門禁未開，而議員仍逐漸減少，惟第一次尚能支持，至第二三次則每況愈下，投祟時熙來攘往，開票時寥若晨星，靜時且喧嘩說笑，相距稍遠則不辨語言，噪時雖主席大聲疾呼亦毫無聞見，幸得勉強終局，亦云幸矣。自九時陸續齊集後．至午後八時竣事止，主席防選舉人自由行動，戒令不得離會，然又未備餐點，輾轉向庖人零星購買熱湯麵、白米飯，繼則並光面白飯，而無之於是。一般選舉人叫苦不迭，即買得白飯光面到手老，亦愁眉蹙額，若不下嚥雲。又是日投票競有投孫文、岑春煊及袁克定者，孫與岑雖尚未剝奪公權，然對於今日之時勢，二人縱令當選，亦絕對不能就職。袁克定年齡不及格，此亦眾所共知，而此投票者竟裴聾詐啞，可謂怪事。更奇者前二次投票，每次均有廢票二十餘張，其中竟有沈佩貞、王韻秋、金秀卿等票。又決選報告畢，忽又發生一怪象，因議院僱人照相，照相者突然施放錳質光線，全場耀同白晝，如著電火，轟然一聲，滿場議員警駭欲狂，群欲奪路而出，蓋以為炸彈爆烈也。而曇花一現，無復續響，眾始驚魂略定，諸議員蹬足大罵照相者無賴。不止此時，旁聽席中亦受驚不淺矣。

關千選舉總統後之餘波

初六日，匡會選舉大總統，丁第一、二兩次投票時，均有孫文同意票十三張。日昨有某某機關之密探為邀功起見，將各票面所書之筆跡詳為偵察，已得投票入之梗概。聞系十五人之手筆，據云此十五人尚有關於亂黨之嫌疑前未逮捕者，實因證據尚未完備，現擬出此投票中詳探究竟，以便一網打盡。並聞初七日。該議員中已逃走四人，惟詳細情形無從得其真相。又總統府某顧問前日具呈緊要說帖一件，大致謂六、七兩日選舉正副總統，因會場緊要，恐匪人攪擾，故內務部特派得力巡警保衛議場。現外間頗有軍警干涉選舉之謠應，即嚴行禁壓，否則亂黨利用此謠遂其私，圖大局，所失不敢緘默。旋由國務院通電各省飭令，佈告此次選舉並無軍警千涉情事，倘敢捏造蜚言，嚴懲不貸雲。

1913年10月8日、9日、11日天津《大公報》

1913年10月6日，袁世凱派便宜、軍警包圍選舉會場，脅迫國會議員選舉他為大總統。



袁世凱竊國後會見各國公使



這是總統選舉會發給黎元洪的證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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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破城紀

《字林報》載堯化門二日訪函雲：昨日作書之時，官軍僅占得寧城之一部分，今日則已佔有全城，預料一二日內張勛將移駐都督府。昨函付滬之後，獅子山及城內之寧軍均已逃亡，方期全城之民可以重睹天日，而不意官軍入城後即大肆劫掠，向之所畏竟成事實。

星期一日下午，張勛之兵入太平門者，占主鼓樓為止，自鼓樓至下關則為寧軍佔守，獅子山亦在其內。當時仍在轟擊江中之中國巡洋艦。下午六點三十分鐘時，局面已變，浦口馮國璋之兵由江濱猛烈之炮火掩護，故得渡江，至下關登岸。獅子山砲台是時無力抗禦，炮聲頓止，蓋守軍見歸賂將為馮軍截斷，即倉皇逃入城內，與同黨聯合，獅子山砲台於是遂為官軍所得，而寧城亂軍之死期乃更促爾。獅子山守軍退走之時，除少數可藉山石掩護之兵士外，餘因官軍之炮火異常猛烈幾難立足，其最佳之炮則均為幕府山砲彈所損，故守軍於死運將近之際，乃始退逃。

維時寧軍猶分估城內各處，既而逐漸向南門退走。城內威名顯赫之守軍初有一萬五千名，至是餘者僅幹餘名，是夜死散殆盡。自薄幕至拂曉之間，南門一方面槍砲之聲隆隆不絕，足征該處曾見惡戰。至是否因官軍攻擊而圖抵禦，傳說紛紜，莫衷一是。張勛之兵自稱寧軍死於是役者共有二百人，其言虛實未敢遽決，惟據戰地外國軍事學家之言，寧軍必已全行逃出，僅留少數之兵為殿，以阻官軍追擊，故死者必無若是之多．曰出之後，見全城除南門外之雨花台外，已入官軍之手。聞官軍曾讓千軍逐漸退走。以正午為限，蓋至下乾即出，官軍宣稱已克復該地也。

今日城中劫掠之情形未能以電傳達，官軍於星期一日下午即從事劫搶，未及二十四點鐘，全城被搶一空。其贓物中雖無前年光復時之貴重物品，然此次劫掠則精粗不遺，卷刮一盡。兵士之提攜擔負者絡繹不絕，皆屬家用物品。有時且強令居民為之擔負，其中或尚有物之原主而為八大爺所遁，親攜己物送至營內者。而尚有更不堪寓目之事，則為兵士公然以人力車滿載贓物中無物不有，雖不值多錢者。亦必取之以為快。人力車現全為彼等勒令盡役。雖西入亦不能僱得一輛也。各項贓物在外人之眼中殊無特別之價值．惟據居民自稱，在小本經紀商民視之，則有絕大之價值。雖一店被劫之物所值不滿數圓，然失比區區，即可絕其生計。嗚呼!寧民抑何不幸而屢遭重劫，此次劫掠雖荒僻之地，似亦無一遺漏，所劫之物，皆用人力車運至各門，或出兵士親自挑負，而下流人民為兵士強令服役者，其情狀尤殊可憐。各方面皆有贓物絡繹運至城門，殆無一街有倖免者也。

——1913年9月5日瀋陽《盛京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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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血戰記

《字林報》載：二十五日南京訪函雲，寧軍連戰十日，筋疲力盡，聞子彈已漸短少，惟張勛之兵素行強橫，人城之後恐事報復，全城皆為惴惴，而寧軍死戰之志因以益堅。星期五六兩夜戰後，鼓樓醫院運入傷兵六十人，各教堂之屋均用為臨時病院，寧軍受傷者之總數尚不止此，北軍死傷之兵士皆自行處置。太平門內房屋受損者甚多，西人馬龍君之門房已遭擊毀，孤兒院亦中砲彈，惟院中孤兒無一受傷．悉於當日遷出。聞張勛曾派細作人城偵探何海鳴之踪跡，並砲擊電燈局，因何海鳴之師令部已移至該處故也。城內秩序頗佳，警察一律站崗，夜間路燈照常燃點，造幣局及電燈局均接續辦事，絕少騷亂之象。各教會庭前圍滿避難人民，以婦孺居多，庭內所容之人不下千名，而被拒絕者尚不計其數。

二十六日南京訪函雲，外間所傳南京人民幾已逃盡，惟余寧軍一節僅能指北門外外國租界，而言該地現在砲火線內。至城內則居民麇集，逃避者寥寥無幾，此乃極當注意之事也。昨得似若確實之消息，柏文蔚、何海鳴等均已出亡，問之司令部亦有此說，無論其是否確實，皆足令人玩味。柏等或已離城，或已避匿，其城中砲彈炸裂極為可怖，有男婦數人為彈所傷，均於昨日送至鼓樓內，有女子一人入院即死。北軍現開砲轟擊各行政署，署內之人均已走空，城中某某數處已不能居住，紅十字會所租之大通輪船已於昨日抵此，明日將載避難人民赴滬。

《字林報》載二十六日堯化門訪函雲，今日正午時，張勛宣布克復寧城消息，其堯化門之司令部歡聲雷動，極形興奮。觀於前此數日之事變，此信珠少可疑之處，蓋預料馬林醫士與葛爾教士攜去張勛聲朗人城後決不劫殺之示文必獲效力，故眾皆信之無疑，且即以此佳音電告袁世凱。

堯化門歡悅未已之時，予(訪事自稱)已遠適數英里之外，而抵距太平門不及一華里之處，則見其情形不若南京業已克復之象。蓋維時所謂全城管鑰之前正在血戰甚烈故也。自星期二日後，北軍已逐漸逼近太平門，張、徐之軍續有開抵，野戰炮及機關槍之數幾倍於前，紫金山嶺之北軍亦下山嚮城進發．現駐逼近太平門之小山間，自堯化門至太平門馬路之上有大隊兵士，逐步進逼，該路右首有一沼池接通某湖，凡能駕炮之處，均已安置大砲。有兵士若干，立於池內，向城開槍，水深及腰，藉助中央左翼之步隊向前進攻，此為二十六日正午時之情形，而堯化門方面以為寧城已入官軍之手也。

太平門之難攻，則以門前郊地長約四五碼全無掩蔽，若欲攻抵城前，必須馳過，而城上炮火向下直注，勢難逼近。北軍之志以欲將城垣轟陷一處，然後衝鋒而進。今日凌晨，兩方面之炮火極為激烈，周圍五英里一帶難寧，據官軍砲手旋言，已將城垣轟到一闕，故即派馬隊往探虛實，彼等竟能馳抵城門，不意觸及地雷，轟然一聲震動山岳，馬隊遭禍者二十餘人，餘均逃回，此計遂完全失敗，而克復寧城之捷報已於抵城之前發至司令部，亦過於心急矣。

是日下午，太平門一帶炮聲隆隆，驚魂奪魄，而其結果官軍卒不能馳過空郊臥臨城前，官軍炮火激烈如前，寧軍之炮火則勢已較前為弱，僅間斷發炮轟擊敵陣，而全恃來福槍禦敵，與戰之兵極為奮勇，雖大砲、機關槍彈如雨而下，而陣前之官軍仍時時移其地位．受傷之兵時由陣前舁回，尚有於徒涉沼池時中彈受傷者。兩軍鏖戰數小時之久，彼此地位依然未動，官軍每過二三小時輒換班一次，故能接戰不懈。聞寧軍連日苦戰．已極困憊，今以勞敵逸，諒難持久。

——1913年8月25日、26日上海《字林報》

佔領徐州的北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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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宣告獨立匯志

北軍入境之顛末

九江函雲，北軍入境之後，省議會於五號即得此耗，特以臨時會方閉幕，各議員多請假回籍，倉卒難以開會，當由副議長顏丙臨、歐陽莘，議員黃入庸、李儒修、吳鴻鈞、魏調元、劉樹森、羅銓等七十二人電詢武昌黎副總統雲，前奉督電擔任鄂督不入贛境一步，贛民聞之感銘無矣。現護軍使整軍有方，地方安堵，劉師長駐贛鎮懾，保無他虞，頃者又有派兵來贛之謠，人民殊形惶駭揣測情形，想有撥弄副總統以信率己，以仁愛人，既掬誠相與，尤望履行前約，於後則全贛幸甚。危迫陳詞即希察納云云。此去後，八號得黎元洪復電雲，歐陽護軍使、賀民政長、省議會顏、歐陽、魏、羅、黃、吳、李議員諸君、商務總會張君魯藩、曾君、伯亢、九江取代鎮守使劉師長、伍團長、胡君謙、陳司令、李議會商會井轉餘、湯兩委員鑑：來電均悉。

近日亂機四伏，每每猝不及防，此次鄂匪東竄，即有來潯謀亂之謠。謫據陳司令告急請援，有徒煽動．約期起事等語，情詞迫切，當以要需隸屬中央潯防隱關全局，與其焦頭爛額，不如曲突徙薪，一面電知護軍使，一面電飭李司令，就近派兵赴援，以期迅速。及接來電，潯江並無重要事故，維持命令已行，兵已出發，未便中述返譬，轉搖軍心。現已到各兵，專為防禦外匪而來，既係別無變端，自應調回鄂防，以固吾圉，決不因此致令地方驚恐，長官為難。業已電飭李總司令，即日開拔國防，其船隻未到，兵隊未拔以前，各軍上仍須交相友愛，偶居無猜，慎勿輕聽謠言，致涉誤會。希即轉各地方軍民一體知照。為荷。黎元洪庚。贛議會接電之後，方以北軍即行撤退可慶無辜，詎隔日李純仍無串軍回鄂之意，該會乃於某晚發出傳單，召集常駐各議員於次午開作別談話會，請歐陽護軍使出席報告。次日九時，護軍使蒞會報告．略云水使受命之韌，黎副總統即擔保鄂軍(即北平也)不入贛淒一步。本使曾向貴會聲明，免滋談會。不料黎公競誤信陳廷訓一人之浮言，違背前約，直接以欺本使，即間接以欺江西本使，今日實慚無以對，昨已電飭各省主持公論，井面電話黎公輕聽食言，一面電乞中央，速行調回，免因猜疑而生衝突，糜爛大局。否則中央既不信任本使，本使亦何能見信於僚屬？萬一因此致變。本使決難負責，即請另行委任以重職守雲。復由陳鴻藻、吳鴻鈞等相繼發言，謂北軍今無故藉詞逼潯護軍使，務宜堅持到底，勿稍退讓，致陷全民於水深火熱之中。護軍使答言，本使在職一日當盡一日職守，此事能和平解決固餘之甚願。脫令決裂，本使惟有一死以謝江西，遂退會。省議會於護軍使出場後，即擬定致各處電文，其一致北京電雲：參眾議院、大總統、國務院鑑：李督免官贛局危迫萬狀，幸副總統掏電示約北兵不入贛境，護軍使整軍有力，俾地方依然安堵，贛民之幸，實大局之幸。乃副總約電墨未千，擴軍使威信方著，詎首鼠兩端之陳廷訓輒假亂黨煽惑名義，密電請兵，現北兵抵潯駐宜排夾一帶，風鶴時驚。居民不免紛擾，主客異形，將士易滋誤會。尤可慮者，奸人播弄，匪徒乘機脫有衝突，禍不召言。議員等身為代表，現雖休會而默思禍機難安緘默，除要求即開臨時會外，用特泣懇轉電副總統，克日將抵潯．北軍撤回，以免牽動全局，不勝迫切待命之至。贛議員顏丙、歐陽莘、魏調元、羅銓、黃人庸、吳鴻鈞、劉樹森、李儒倫等七十二人叩虞。其一致武昌電雲：黎副總統鑑，頃接九江來電，鄂軍競抵贛境。前據尊電派兵原因係準陳廷訓措請，竊陳廷訓本市井無賴，屢次挑起南北惡感，有意破壞大局，詭謀陰計，路入皆知。以素持大體威信昭著之副總統應不為宵小所誑，況鄂軍不入贛境之約電墨未千豈容翻異。現在王兵客將雜處潯陽，南北猜嫌易起衝突，一發所牽，全身皆動，議員等目觀危狀，宜難緘默，務懇副總統保存威信，力踐前言，將派來北兵克日撤回，安人心而保全局云云。其餘致各處電文大旨相同，然卒未得撤軍之效果。迨沙河鎮一戰，即促宣告獨立之原因。此北軍入境後之始末情形也。

——1913年7月23日瀋陽《盛京時報》

江蘇討袁軍總司令黃興所發委任狀



江西討袁軍總司令李烈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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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袁聲中之上海

上海討袁軍成立

本埠軍界及民黨昨已一致決議，組織上海討袁軍。其總司令一席，由黃總司令委任前滬軍都督陳英土君，聞駐製造局之北軍營長等，亦均願向義，已派人見陳君，言我等同為國民，決不為袁世凱私人效死。

歡迎松軍討袁軍

格軍討袁軍舉鈕永建為司令，何干警為總指揮，誓師出征於昨日正午，第一支隊由松江出發，十二時四十分鐘抵本埠梅家弄，距江南製造局約十里，即於該地駐紮。午後五時正，第二支隊亦到該軍編成，計第一支隊步兵四營，別動隊一營，機關槍兩連。第二支隊步兵二營，砲兵一營，攻城炮一連，共計戰鬥員四千令人，該軍訓練充足精神，強健鈕素名知兵，聞已準備，若北軍不退出製造局，並樹立討袁旗旗幟，當立時開始攻擊，絕不姑息雲。

組織討袁決勝隊

保定四川南京各軍官學生百餘人，奉松軍司令命令，組織討袁決勝隊，準備戰鬥。

程都督坐鎮滬市

程都督德全因贛事己準軍隊之請，宣布蘇省獨立，其抿制北軍維持治安種種計劃，已見各報。茲聞程都督因滬地為中外通商之區，連日操勞，致足疾复劇，且特於前晚(十六號)由江寧乘滬寧夜車來滬養疴．藉擬與各要津籌商一切。其行轅仍在英租界卡德路日居處也。

民政司署之解散

又蘇省民政長應季巾君，因蘇省宣布獨立，平民不宜分治，特偕四司一併辭職，移交程都督接收，已於昨日自寧乘火車來滬雲。

公私機關紛紛會議

江蘇獨立已由程都督在寧宣布，上海一隅屬於蘇省轄境，故日來本邑公私各機關邀同各要津，紛紛集議維持秩聲、保護洽安方法。聞應辦法大致現已磋商就緒。一俟各方允洽，籌備完竣，即行發表。

上海保衛團之組織

南商會商董現因南京獨立，滬地日來謠諑繁興，人心恐怖，非組織一會體專事防維，誠恐難資效力，以欲防務為重，宜竭力維持共保公安，以佐商團巡警之不足。爰於昨日下午三時在會開臨時會，邀集商團公會會長及救火聯合會、教育會等合而為一，組織一團，名為上海保工團，並公推李平書先生為團長，就市政廳內設立事務所，眾皆贊成，即行散會。

——1913年7月18日上海《民立報》

佔領南昌的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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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戰事目睹談

方書此信吋，外面炮聲隆隆，不絕耳際，九江城內有贛軍駐守，歸陳廷訓節制者。今日市面仍照常交易，惟贛省民國銀行所出鈔票已不能作用，居民之有身京者均紛紛遷避矣。

此次開釁之由，諒諸君已有所聞。自九江往南昌有水陸二路；水路須經湖口入鄱陽，陸路可沿南潯鐵道，經沙河德安等處，沙河為南潯鐵道第二車站，亦有水路可通九江，面長汀，背廬山，雖一鄉鎮，亦極興旺。北軍到時，即分一部分兵駐沙河，其餘駐南門外十里鋪(由九江至廬山有馬路二十餘里，十里鋪居其間地，亦高險)，與沙河兵遙遙相應(十號記者下山時，見北軍建立德律風及佈置一切頗形忙碌)，為漸進之計。

不料駐德安之軍隊共有一旅，旅長姓林名虎，系前克復南京之舊軍隊，大不贊成北軍之來．又不即時退去。當時北軍亦已陸續向德安前進，德九間之火車及電桿均為阻斷(德九間火車本每曰開二次)，遂於德安及沙河間之瓜子嶺起釁，時十二晨七時也。昨日連戰一日一夜，槍砲之聲末絕，今日清晨駐十里鋪之北軍欲從廬山抄襲林軍，在蓮花洞(離十里鋪十里在廬山入口處)遇著林軍即時大戰。今晨八時軍報，北軍共死二百餘名，傷七十人。今日又戰一日，不知如何。

此司稽查嚴密，關於軍事之報告頗難發出。如記者能不迫離此地，總當設法以告讀者一言一語，皆確實可靠也。

目下九江駐兵輪六艘，聞英兵自鄙陽湖經南康(在廬山之陽)上山保護，牯嶺外人避暑者不下二千餘人。現交通已斷，非從南康，不得上也。又聞李烈鈞已到湖口，昨晨拜旗拜節，湖九交通亦已斷絕。今晨北軍又到七營，聞南昌派兵一師接濟林軍，今晚可到所聞之事筆不盡述，但非親見親聞，或實有可憑，不敢深信耳。現九江砲台及九江城內兵士均歸陳廷訓節制，故亦在北軍勢力之下。

——1913年7月17日上海《申報》

北京軍艦隊進攻九江湖口失敗



討袁軍在陣地架設大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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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山被炸余聞

徐寶珍報告

南京程都督、應省長、莊督辦、章師長、各省都督、各報館均鑑，前第二軍軍長徐寶山於廿四日被炸身故，當由淮運司暨全體軍官分電報告，度邀均鑑。查故軍長被害詳情，詢據受傷差弁王得標稱，係於五月二十三夜十一時，有人送來木匣一隻，據稱內貯古磁花瓶，系吳慕寶著伊送來寄售，並信一封。時傳軍人告知軍長已睡，渠雲且放在此，俟與軍長閱後，明日十時來候回信。傳事人以吳姓與軍長往來甚熟，不加防範，遽送入辦公房交差弁高鎮清手收。因其封固，未敢開視。誥朝八時前，軍長入室啟封，因封甚固，與軍差弁共力啟之，展少許煙焰，遽發彈爆炸，猝不及避，穿腸洞腹，肉薄血飛，燎及頭面，轟去手腕，隨時殞命。差弁高鎬清已糜爛，王得標距較遠，受傷未死。據傳事人稱，該兇手身材短小，面瘦而黑，口操南音，交信後即從容而去。禍機猝發，距送信時已逾九點鐘之久，當已遠颺。現除懸重賞嚴緝兇徒外，謹將被炸情形電呈代司令徐寶珍泣叩印。

檢察廳之勘驗

徐軍長寶山被炸斃命，由其家屬呈報地方檢察廳。沈秉誠親往勘驗，遍身受傷，頭面、手足、胸腹等處尤重，幾無完膚。當填明屍格轉報江寧高等分廳，及蘇州同法籌備處，一面商同縣知事李扶，派司法警察及警衛隊緝捕正兇。

骸骨之成殮

徐軍長骸骨於今日(二十六日)上午十時成殮。第二軍官佐，及揚州官商各法團代表齊集致祭。

治喪費二千元

張運使在鹽庫項下，先墊發徐軍長治喪費二千元。

徐寶山致死之真相

有友人自鎮江來雲，徐寶山自南北感情日惡，即汲汲於戰事之預備，組織一炸彈隊，以為製勝之計。日前試演，偶一不慎，致成悲劇，其部下欲掩人耳目，特捏作古董客所送之木匣爆炸雲。

——1913年6月瀋陽《盛京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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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調和南北聲

[京訊]南北意見之說發生於暗殺宋案暨違法大借款兩問題，激成於政府之反抗民意，蹂躪人權．弁髦約法諸專製手段，然近日以來頗有調停之希望．玆特將各方面情形誌之於下。

(一)袁項城

此次南北惡感，原係政府激成。設無暗殺宋案及違法借款事發生，必無此次風潮，即宋案借款發生後，政府不持強硬態度，服從民意，聽法律上之解決，不髮帶上諭口氣之命令，強辭辯護，風潮亦不致如此激烈。南北意見之說，實無從發生。現經各方面極力調停，袁項城已有悔意。聞昨電致調停派雲，外間謠傳政府有更動湘、贛、皖、粵四督之說，實無其事，請為轉達以息謠言云云。

(二)孫中山

孫中山先生為民國元勳，運動革命數十年，功或不居，推任總統而不為。當南北議和時代．以臨時總統讓與袁氏，即為調和南北起見，不意正式政府尚未成立，袁氏不善處置，致激成南北惡感，孫先生昨特致電袁氏，力主調停，勸袁氏稍持鎮靜態度，萬勿再激國民公憤，以致不可收拾雲。

(三)黃克強

黃克強先生為民國元勳，實行革命十數年，功成不居，退於平民地位。去歲到京，各界極為歡迎，南北意見非常融洽。此次暗殺宋案及違法借款發生，黃先生來電爭執，無非根據法律，維持公理。保護人權，義正辭嚴，皎如天日。乃政府一誤再誤，不知自悔，而政府黨之機關報反捏造種種謠言，誣衊偉人，以黃先生之闊達大度，豈屑與此等爭權逐臭之輩計較。日前特托王芝祥、譚人鳳二君來京。調和南北感情。現譚、王二君、業已抵京，謁見袁氏，勸其勿信謠言，挑撥南北惡感，宋案必催促趙秉釣到案對質，借款必付國會公決。聞袁氏已有悔意，此二事想不准辦到也。

(四)黎宋卿

鄂都督黎宋卿本一老成持重人，當宋案、借款發生時，在幕府中曾對人言雲：“政府本極不是，國民開會反對政府．系維持法律。保障人權。並無不正當之理由云云。此種話頭純係由良心中說出，日前特派其參議沈獄生赴湘，顧問彭達武赴皖，參議馮重性赴粵，顧問劉邦驥赴贛，調和南北意見。現聞已有回報，各方面均可望融洽雲。

(五)段芝泉

自宋案、借債兩事發生以後，段代總理曾語人云，各方謠傳不足憑信，且蒙藏風雲日函，外人虎視眈眈，五族一心對待尚慮其難，豈可因一時謠言，妄動干戈？南省各督當亦深明此意，決不至輕舉。蓋吾輩往歲罷兵，促成共和，安有因謠成戰破壞民國之理?吾當鞠躬盡瘁，力顧大局，以副國民之望雲。

(六)加藤氏

日外相加藤男爵氏日前謁見袁項城，坐中談及南北交惡事，以為毫無可恐之險狀、不過一二幸災樂禍之徒故造謠言，希圖破壞大局耳。此種司題極易解決。並聲言願居調停地位，以敦友邦睦誼。袁氏亦極贊成並，懇託加藤氏為已疏通一切．聞加藤亦已首肯，並擬在京勾留一星期，即南下調停。其行程擬先赴武昌勾留一二日，即往上海，謁見孫、黃兩先生雲。

(七)新聞界

此次南北風潮由政府激成者半，由新聞紙之製謠激成者亦半。昨新聞團及報界同志會開數次會議，會議新聞界聯絡之事，以後不主張造謠攻擊，新聞團及報界同志會均甚贊成。想兩黨報界實行握手之期將不遠矣。

(八)同鄉會

近日南北意見日深一日，雖係政府有意激成，然國民不忍坐視。現旅京之各省同鄉會，如閩、粵、贛、皖等省旅京人員，均開關懷桑梓，各致電本省都督，力任調停，以期融洽感情雲。

——1913年5月28日上海《民立報》

宋教仁犧牲前的遺言談及“調和南北事費盡心力”.......



袁世凱與首先承認其政府的美國政府公使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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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言論自由

[京訊] 《國風日報》久有封禁之說，尚以為恐嚇手段。不意十日下午五鐘，竟有捕拿社員之事，茲將詳細情形誌之於下。

(一)該報之略史

《國風日報》為革命軍之秘密機關，系白君逾桓、景君定成等所組織。於武昌起義之前年出版，革命時北方報紙多主張立憲，惟《國風日報》則鼓吹共和，北方同胞贊成革命，均係《國風日報》鼓吹之力。故言論鼓吹革命之功，當推《國風日報》為第一云。

(二)近日之悲憤

革命告成．臨時政府成立，舉袁世凱為大總統。全國同胞深望袁氏能開誠佈公，調和南北感情，鞏固中華民國。不意臨時政府成立已逾一年，政府違背約法之事層見疊出，近日宋案發生，且牽涉中央大借款，未經國會通過，違法簽字，致惹起全國國民公憤。故全國之言論機關除政府黨之機關報外，凡天良不昧之各報館，無不指責政府。 《國風日報》向以直言名於時，對於政府之違法舉動不勝悲憤，每多慷慨激烈之文，意在慫動政府改惡遷善，不意反遭摧殘雲。

(三)巡官之先導

十二日午後六鐘，警察廳巡官李達三率穿長袍者十數人，到《國風日報》，聲稱：今日軍警開會，拾《國風日報》一張，不知因何事故，擬以野蠻手段對付《國風日報》。鄙人來做好人，特請貴社經理、編輯、發行到警察廳開一談判，實則李某懷中帶有警察廳傳票，有一張傳該社經理編輯發行人員。少刻軍警到者一百餘人，李某方出傳票以相示，蓋李某之來意即拿該吐人員，不過假辭推託，為軍警之先導雲。

(四)圍捕之詳情

至六鐘許，罕警陸續到者。有警察五十餘人、警衛兵四十餘人、憲兵二十餘人，將該社四面圍困，槍刀林立，如捕大盜，井用槍刀將大門紮住，不許行人來欄．觀者塞途，群象驚訝，以為共和時代現出此種怪相，真不可解雲。後經某君探知電請營務執法處稽查警某來社排解，及該處派人來社時，警兵已蜂擁該社經理、編輯等員而去。至八時餘，猶有兵警數人在該社門前把守，營務執法處亦留一人在該社鎮守雲。

(五)裴郭之受捕

當兵警到《國風日報》時，該社人員均外出，只有協理裴君及郭君在社，該軍警等遂將裴郭二君為僱人力車二乘，蜂擁往警廳而去。然始終未說明理由，只雲到警察廳汝即知所犯何事雲。

(六)發行之連及

該報發行所正在清理髮行事件，突見軍警多人來社，出而叩問，不意軍警意在多捕，遂將發行二人一併逮去．此更無辜受罪雲。

(七)某君之倖免

有某君素在社主持編輯，久為軍警欲得而甘心者也。當軍警未到該社之前，某君適以事外出，某君甫一出門，而軍警即踵王，距離僅一二分鐘之久，否則亦道無妄之災矣。

(八)議員之遭辱

眾議院議員呂君復因訪友至該社，適軍警飛來，呂君即出與警官李達三排解，謂報紙登載失實，盡可要求更正。如不允更正，盡可赴檢察廳起訴，何必遽爾用軍警逮捕人民？且不見傳票，於逮捕手續尤不完備。李達三即出傳票，欲將呂君捕去，遂與呂君大起衝突。後由旁人云：呂並非該社記者，李達三不之信，嗣由呂親出示名刺。書有“眾議員”字樣，李達三始不敢強捕，然口中猶謂“呂君出言冒昧，願去則去，如不願去，亦可聽便”，其掩飾唐突之處未嘗不巧雲。

(九)外間之推測

自該報遭禍後，外間莫知其故，而該報編輯員又復外出，無從探訪。檢閱該報新聞欄內亦未有招禍之點，惟十二日社說中有忠告“政府與軍警同胞”一篇，下作二小題，有“對於國民為忠順，對於當道為叛逆”二語。此原出於忠告，或者政府即藉此以逮捕該報社員，亦未可知雲。

(十)輿論之一斑

據一般輿論云，該報十二日之社說雖招當道之忌，但按諸法律，果系該報罪有應得，即由檢察廳提起訴訟，由法庭審判定其罪名，科以相當之罰未嘗不可，何必使軍入包圍該報，小題大做。況當此人心惶恐，謠言時生，政府當極力鎮靜，斯為得計，不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殊失政府保護治安之意。

(十一)該報之請願

自軍警大隊以不明示理由強索社員去後，波社同人以言論自由載在約法，如有不實不正之，可以更正，斷未有不明示理由貿然拘人之理，刻以據情請願於國會，並請提出彈劾案，以彰公道，而保輿論云。

——1913年5月17日上海《民立報》


漫畫：袁世凱查封報館禁止言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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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軍事準備

自宋案發生，即有南北開釁之謠。借款成立後，風說益甚。此輩造謠者，無非利用國家有亂事，得以乘機圖利而己。其實總統由人民公舉，人民果不信任，自可另舉他人，初無所謂武力解決，即北方軍上當年能翊贊共和，推翻帝制，今日亦豈能為個人走狗自殘同胞？乃聞袁世凱即藉此風說，利用其專製手段嚴增軍備，如臨大故，真可為心虛見鬼者矣。茲將京報所載匯列如下，其確否則不可知矣。

(一)念八日上午聞由陸部專員在天津奧國洋行訂購德國大宗軍火，及機關炮四十尊，機關槍八架．擬將大借款失撥交二百萬鎊雲。

(二)近日，袁世凱密令陸軍部派人攜銀十五萬兩，到漢口購辦軍米，不日即可發運。其他各處密辦者，尚絡繹不絕。

(三)袁世凱前密令上海製造局總理陳洛書，以槍彈五十萬解交揚州，以機關槍四架，子彈八萬餘運回北京。因程都督查出，既裝運而又扣留，於是又密令德州北洋製造局總辦魏允恭，以大宗軍火解交揚州。

(四)藉口防禦土匪，密令張勛進兵徐州，扼守津浦鐵路。今津浦鐵路已有十輛專車之預備。

(五)擬令江蘇都督程德全解職以黎元洪督率鄂軍東下督蘇，而以川粵漢鐵路督辦岑春萱代黎督鄂，另調北軍兩三師駐武漢三鎮，遙為控制。

(六)令毅軍在亳縣徵兵，準月內由京漢京奉路運至通州訓練。

(七)二十八號銀行團交到五十萬磅證券，財政部即首先匯給張勛巨款(數目未詳)，表面上名為月餉及裁兵費，其實匯款別有用意。否則全國各師缺餉甚多，皆末點綴，獨於頭批交款收到，迫不及待即首濟張勛。司馬之心路人皆見，此款到手，天下從此多事矣。

(八)前次鄂垣因改進團肇亂，大有風鶴之警，袁聞信即飭陸軍部．以鎮壓地方為名，派第六鎮兵赴鄂，致鄂省人心一夕數驚．紛紛遷徒。其實改進團不過小丑跳梁，以鄂兵平之而有餘。初未藉北兵絲毫之力，迄今鄂垣地方安靜，秩序恢復，應即將武勝關以南軍隊撤回，以安人心。而仍令其照舊駐紮，苟非別有用心，何至如此舉動？政府之不見信於地方，實由於此。

(九)各營發餉均有定期，有定額，日前忽發結各營恩餉兩個月。

(十)津浦鐵路北段一帶，凡往來客商均由張勛派有兵士按段檢查，對於南方軍官檢查尤密雲。

(十一)北京內外城尚有偵緝隊，近擬大加擴充、更名中央偵探總局，更在江海要卡及通商碼頭分設江海偵探雲。

——1913年5月5日上海《民立報》

與袁世凱政府簽訂善後藉款合同的五國銀行團代表



袁世凱為籠絡人心致黎元洪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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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第一次國會開幕紀

本月八號，正式國會行開幕典禮，茲將一切情形志之於下：

會場之佈置

是日，國會開院典禮即在眾議院議場舉行。八時以後，順治門內外及象坊橋馬路一帶即分布兵警．眾議院門首(即財政學堂)飾以五彩牌坊。九時許，兩院議員及中外人士之參觀老陸續蒞場，凡參觀人入門之時發給紀念章一枚，議員則皆佩戴徽章，議場旁聽席內所有中外男女來賓於未開會之前，即異常擁擠，後至者均無立足地。十時二刻遂振鈴開會，軍樂隊在議場門外依次作樂，秩序尚稱整齊。

開會之情形

十時二刻開會，兩院議員及國務員、政府委員、籌備國會事務員依次列席。先由籌備國會事務局委員氏施愚報告，民國國會今日成立，實為前古未有之盛典，並報告今日舉行國會開會禮。報告之後，由籌辦國會事務員顧鱉扶請一年齡最長之議員就臨時主席坐位，議場群起拍掌．聲震宇外。主席就位後，委託林長民宣讀開會詞，讀畢由主席率同到會諸人齊向國旗行三鞠躬禮，畢，由主席宣布散會，遂同在樓外攝影。

兩院議員之人數

兩院議員之人數外間傳說不一，有謂僅三百餘人者，有謂已足過半數者。昨據籌備國會委員長施愚氏報告，謂參議院到者一百七十七人，眾議院到者五百人，合計共六百七十七人。昨日出席者雖未詳細調查，然議場已為之滿，大約必在六百以上之數雲。

臨時主席之人物

臨時主席前經議定，由議員中推舉一年長者充之。嗣經籌備國會事務局按冊調查，惟雲南參議員楊瓊年齡最長，現年六十八歲，遂被推定。昨在議場報告一切，共精神尚為可觀。

政府出席之人物

是日出席者，國務員總理趙秉鈞、外交總長陸徵祥、陸軍總長段祺瑞、海軍總長劉冠雄、司法總長許世英、農林總長陳振先、交通總長朱啟鈐，大總統代表為總統府秘書長梁士詒，籌備國會局長施愚、局員顧鰲。

1913年4月14日上海《申報》

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舉行開幕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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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教仁被刺紀詳

前農林總長宋鈍初君，因迭奉袁大總統電召赴京會商要政，故定於二十號晚十一點鐘乘滬寧火車赴寧，轉乘津浦車北上十分鐘後，宋君與同赴北京諸同志至車站，國民黨重要人物及與宋君相識者均至站送行，詎十點四十分吋宋君忽被人槍擊，詳情錄後。

被擊之先聲

宏君曾於前數日，疊接友人密函，謂宋君前在南京時即有人潛隨其後，希圖行刺，請其謹慎自衛。宋君以為謠言不足深信，仍夷然處之。

一品香之宴會

是晚六時，歐陽成君等十四人在一品香宴客，宋君亦在座。至九點餘鐘，宋君起，言今晚蒙諸君寵召，實深慚愧。議員諸君此次取道申江，弟未盡招待之責，已極抱愧，今轉蒙諸君招待，益覺不安。弟今晚即須啟行，俟到京時再行領教，並藉主人之酒為主人壽，請同盡此杯云云。大眾飲畢，宋君即辭出一品香而赴車站。

遇刺時之情形

宋君於十點半鐘乘馬車抵滬千車站，送行者有黃君克強等若干人。先在議員接待室小憩至十時四十分，由吳頌華君引導與拓魯生、黃克強、陳勤宣、廖仲愷諸君(以上係按行次前後敘列，宋君則在陳、廖二君之司)向車站出口處進行。甫至軋票處之旁，突於宋君背後閃出一人，出手槍連發三出，第一出中宋君右後肋斜入腹部，第二出向黃君克強身邊掠過，第三出從吳君頌華胯下而過．幸未傷人。

行刺人之狀況

刺客身軀甚短，視之若十五六歲之少年，著黑色常服(或云軍服)。放第一槍後，亟向賣票房逃竄，倉遽之中滑倒在地(車站內均鋪花石甚滑)，即在地上再放兩槍，然後躍起沿車站鐵欄向東而逃。雖經巡捕追逐，已不及矣。

宋君之入院

夫君遇刺後，語於右任君日：我中槍矣。於君謂此時一方面宜追覓兇手，一方面送人醫院療冶，因亟借某君汽車，親送來君至老靶子路滬寧鐵路醫院。時適醫生不在院中，暫在別室小憩。宋君痛極，撫於君之首，至其胸際告之曰：我痛甚，殆將不起。所有在南京、北京及東京寄存之書籍悉捐入南京圖書館。惟我本寒士，老母尚在，如我死後，請克強與公及諸故人為我照料。及醫生到院，即以手術檢視傷處，至十二點三十分，始在右腰骨稍偏處取出槍子。聞子形尖小，似系六寸九響之勃郎寧手槍所用。旋據醫生雲，宋君生命只存百分之一，能否挽回須俟四十八小時後方可決定雲。

同誌之憤激

前晚出事後，凡與宋君交好者均異常憤激。除用電話報告各警區、各捕房協拿兇徒外，並將來君被擊情形電告袁大總統及各處國民黨
機關。

緝兇之佈置

黃克強、於右任、拓魯生諸君將來君扶上汽車送至醫院後，即報警區，立飭警探四出，緝兇未獲，因恐該兇手逃匿公共租界，並由閘北巡警局移請英美總巡卜羅斯君，通飭各捕房中西採捕一體協緝。又因該兇手係是鎮江口音，昨晨已由譬局特派偵探長警數名搭車赴鎮站守候，未識能弋獲否。

巨金之懸賞

聞昨有警界中人至公共租界總巡捕房，欲見總巡，願出賞格一萬元請緝兇手。時適總巡出外未獲晤見，迨總巡迴來，其人已去。總巡立即出一告示，通飭緝兇。惟因一萬元之賞格來人未經簽字，故告示中未能確定數目，僅云如能獲到正兇，當賞以巨款雲。

醫院之慎重

昨日本埠風聲所播，凡與宋君有舊者均至醫院探望，車水馬龍，整日不絕。惟醫生以宋君所中之彈雖經檢出，流血過多神氣大喪，縱與宋君密切者亦不便多談。又鑑於前年陶煥卿君在法租界廣慈醫院被人暗殺之失於防範，故來院探望老，無論交誼若何，必須先將來人名刺傳人，經宋君許可後，始准入內探望，否則概行謝絕。

——1913年3月22日上海《申報》

趙秉鉤為刺殺宋教仁交給應桂馨的手令



洪述祖催應桂馨“密事速進行”的電文



應桂馨向洪述祖報告刺宋任務已完成的密電



《真相畫報》登載的關於宋教仁血案真相的報導



被刺後的宋教仁



被刺身亡的宋教仁先生



力主改組同盟會的宋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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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案之兩面觀

反對張李者

北京某報雲河東張李一案解京多日，雖預審一次，而正式軍法會議尚無確期，故晉中人士頗多懷疑。頃聞軍學警紳各界、各團體於上月二十七號午後二鐘假陳列所開特別大會，研究張李一案，到會者約八千餘人，軍學兩界尤多。首由眾議員康佩珩君等報告謂中央對於張李案一味遷延不事解決，其間必有別情。外間風傳有解輕赦免之說。果如所云。則晉省統一前途將來何堪設想。所有各界於一切進行建設事宜，應暫行停止，如張李案一日不解決，則此間各項要政即可一日不進行。次由各界相繼演說，宗旨與康議員相同，眾皆鼓掌贊成。演說至六小時之外．始行散會雲。

反對南桂馨者

北京又一報雲，河東要犯南桂馨自提京歸案以來，自謂從此可以漏網。昨某部員雲南某恐有性命之危。因中央派員密查結果，得南種種窮凶證據並地方控詞甚多。其中劣跡最大者．即吞沒公款，私販煙土，帶隊下鄉、拷打窮民，軍法勒糧、遇糧、抄家，局設賭局，及縱兵官酗酒打架，姦淫良家婦女，推倒良家門牆，擅人良民家室等，罪件甚多。聞中央得此等實情異常忿恨，謂為行同土匪，非處以極刑，不足懲儆刁風。某部員謂南所犯各節，雖尚未完齊，然犖犖數端，皆恐有生命之危。聞有絕對主張槍斃者云雲。

——1913年3月10日上海《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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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縣兵變記

蜀軍界之內訌

【川函】萬縣駐紮侯團長遂帶軍隊，於二月二號變亂，搶劫十餘家，損失巨萬。此事實為陸軍與蜀軍衝突之發端，故事變雖小，而關係頗深也。

兩軍派別

前清時，蜀中軍隊僅成一鎮，依中央規劃稱曰陸軍第十七鎮。反正以後，兵額雖增，而陸軍之名依舊。其曰蜀軍者，熊錦帆、黃肅方及人伍生諸同志，在滬寧間所組成，以返川靖難為目的者也．其時蜀中雖反正，以同志軍系漢濟哥老輩所成，擾民殊甚，故蜀軍人川所過皆簞食壺漿以迎。惟因取消亂黨，禁倡漢流，不免為淺識解輩所憎惡，故毀之者亦不乏人。且成都軍政府惑於可間，謂蜀軍將與之爭都督也，亦多方阻撓之，後乃雙方調解以熊錦帆為第五師師長。川東一帶歸其保護．但不得過此區域。而成都軍隊亦不得擅到川東，若雙方皆遵守此約，則侯軍斷不住萬明甚。而侯軍所以住萬不去者。固受都督意、用以監視蜀軍也。

變亂狀況

侯為陸軍第二師第六團團長，所屬兩營在萬，一營營長何，二營營長蕭，分住各廟宇。二月二號，先由三營九連亂始，全營和之，沿街搶劫，槍斃良民一人，傷數人，毀壞電桿數處，遂蜂擁至團本部，意在殺害侯團長。且混合一營兵士一掠，然後向蜀軍尋仇。時屬舊曆歲終，商民皆放爆竹，故未大驚擾。蜀軍呂團附熊營長及官位聞變，官即派兵防堵要口，以截逃路，並親率隊出而彈壓、故其謀未遂。而陸軍中，何營長、湯營副素與兵卒感情甚好，兼識大體，親出撫循，曉以大義，並言蜀軍在此，先已預防，即變無益。並誘以甘言。勸其歸隊，保其天事，眾乃漸息，逃者僅數十人。

善後辦法

兵變之翌日，由縣知事在地方費籌得萬元作為侯軍餉項，並經各法團議決，不令侯軍再住萬縣。侯團長迫於輿情，不得已令三營漸次移駐梁山縣。然兩軍積釁已久，一旦發作，雖目前未得逞志，此後風波尚恐末已也。

1913年3月1日上海《民立報》


川東巡警營在擔負警衛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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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太后崩禦詳記

前清隆裕太后因病薨逝已志昨報，隆裕太后那拉氏，滿洲鑲黃旗人，承恩公桂祥之女也。生於戊辰伍正月初十日，己丑年嫁穗宗為嫡後，春秋享壽四十有七。茲將崩禦後詳情志下。

(一)彌留時之淒慘語

隆裕當彌留之呩，對於生死關頭殊無繫念，所念念不忘者九歲之小孩耳。清帝侍於病床之前。陸裕呻吟垂涕向清帝曰：“孤兒寡母千古傷心”。又曰：“汝生帝王家，一事未喻而國亡，而母故茫然不知也。吾別汝之期至矣。”語畢即溘然而逝。淒涼悲慘，聞者無不傷心。

(二)薨逝後清宮之內訌

據清內廷消息，隆裕太后逝世確於二十三日醜正三十分鐘。外間喧傳，前日上午九吋十五分鐘及下午九吋四十分鐘，均是由總統府傳出消息。蓋隆裕太后自前日早八時病勢危篤，宮中除世續外無人主持，而世續疏不間親，又隔於臣子分位，因之宮內事雜亂異常．不知由何人傳出噩耗，直達總統府，故有此說云。

當隆裕太后駕崩之先，醇王載灃於晚八時入內，當由世續與醇王載灃商議，恐太后駕崩之後各貴妃前來，或有爭權鬧喪等事，特將宮門緊閉，不令出入，緊信傳出之後，穆宗之瑜貴妃、珣貴妃、瑨貴妃及德宗之瑾貴妃均即刻前往，行至內宮門之際，兩門緊閉，叫門不開，只好折回。清後逝世後，現停體元殿，身後一切大事皆世續一人商同載灃為之也。

廿二日早六時，穆宗瑜貴妃、珣貴妃、瑨貴妃，德宗之瑾貴妃前往體元殿上太后靈前，相率大哭。奠既畢，首由瑜貴妃問內傳道：‘太后殯天大事何人主持？當時因何不與我們送信？ ”內侍答曰：“請傳世續一問。 ”瑜貴妃遂命人請世續前來，問世續曰：“宮中之事何人主持？因何將內宮門緊閉？ ”世續答道：“太后生前宮中一切事宜向由醇王管理，此是醇王所命。 ”瑜貴妃道：“昨日太后殯天的時節，載灃在與不在？ ”世續答道：“在側。 ”瑜貴妃道：“宮中禁地，載灃何能在內住宿？ ”世續答道：“太后身後事宜安置停當後，載灃即回府中。 ”瑜貴妃道：“此刻載灃何往？ ”世續道：“現在外邊正商議一切事宜。 ”瑜貴妃又命人傳醇王載灃至前問道：“太后的身後事情既由你辦，你須辦的體體面面，不要叫人笑話。 ”載灃應聲退出。聞四妃之中，瑜貴妃口才頗長，觀其本日一切舉動，恐關於內廷未來之權限問題必有一番衝突也。

(三)載灃總理喪儀
　　
清太后彌留之際，遺命載灃總理喪儀及承辦一切大事。載灃已於二十二日晉宮，但此中風潮恐不能免。關於繼位問題尚未商定，故暫不發喪，已經於二十二日申正入殮，已議定梓宮停在寧壽宮皇極殿。

(四)宮廷之擾亂
　　
清太后薨逝後，群閹紛紛盜物，以首領太監小德張為尤甚。現經世續已函知大總統，派江朝宗嚴飭翼兵，會同禁衛軍在皇城各門彈壓，並責搜查盤詰等事故。各禁門異常嚴肅，而群閹在內仍覬覦不已。

(五)未來之皇太后
　　
清太后薨逝，后宮中即稱瑜皇貴太妃為皇太后。因瑜妃為同治帝之妃，而宣統帝系兼祧兩廟，故隆裕薨後，瑜妃稱為皇太后，蓋當然有此資格。惟清帝於日前僅頒穿孝諭旨一道，至奉立瑜妃為皇太后之旨，刻尚未降雲。

(六)設立辦理清室事吾處
　　
大總統聞清太后賓天，甚為痛悼。惟以現在喪禮及將來維持清室種種事宜，均須妥慎辦理，故即在總統府內設一“辦理清室事務處”，已派定國務總理趙秉鈞、清太保徐世昌、軍事處長蔭昌、蒙藏局副總裁榮勳、步軍統領江朝宗等員在該處辦事。

(七)喪禮經費由民國擔任
　　
大總統於二十三日上午十時，特以電話請財政週總長入府議事。少時周至總統府，即在北小閣密談。良久，聞大總統意以清太后此次喪禮，均須準照前案辦理，應用經費皆由民國擔任，惟令周總長調取成案，決定預算，以便籌措。至所以如此者，實履行優待條件，以報清太后維持民國之厚德也。

(八)袁總統之賻儀
　　
聞袁總統對於隆裕薨逝極為感痛，除派大員八人入內理料喪事，並由財政部頒銀三萬兩作為賻儀雲。
　　
(九)北京之戒嚴
　　
自隆裕薨逝後，北京謠諑四起，人心頗為惶恐，好事之徒從中煽惑，令軍警
督察長為頒戒嚴令雲。
　　
(十)袁總統之哀痛
　　
袁總統接哀耗後痛哭流涕，驚痛異常。以前清隆裕太后贊成共和厥功甚偉，擬開大會追悼以誌哀忱。至一切禮節，已飭國務院擬具體禮節，全體國務院定期赴宮致祭。已傷各官署下半旗，於右臂罩黑紗二十七日誌哀，並派蔭昌、段祺瑞、江朝宗入內料理喪事，聞擬鑄銅像以表彰贊成共和之功云。

(十一)輿論之惋惜
　　
隆裕太后薨後，輿論界頗為惋惜。《中華時報》雲：已醜年嫁光緒帝為嫡後，秉性柔懦，失西後歡，尤與光緒帝感情不洽，抑鬱深宮二十餘年。既無可譽，亦無可譏。惟清廷退位，後力居多，將來共和史中亦不失有價值之人物也。 《亞細亞日報》雲：隆裕太后去歲不為親貴浮言所動，力主共和，實為有造民國。今一日崩禦，我五族國民當同情哀悼雲。

——1913年2曰28日瀋陽《盛京時報》

北京公祭隆裕太后的靈堂



太和門公祭活動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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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竟敢擁兵獨立耶

山西河東觀察生張士秀擁兵獨立，自稱都督，並將籌餉局長南桂馨戕殺一事，已見前報專電。茲悉河東為山西財賦之區，每年收入二百餘萬，幾佔全省十分之六。前年民軍起義後，張士秀、狄樓海、王用賓諸人即據為已有，亳不接濟晉軍政府，及去春共和告成，閻都督以中央財政十分困難，飭問東將舊有各款清理解省，接濟中央，以維大局。乃張等把持愈甚，即省垣建設各項新政，亦無款可恃。於是推張瑞城為財政司，因張與彼等均有交情，以冀整理財政、漸收統一效果。孰意河東各款依舊抗不解省，意欲省垣軍隊無侗嘩潰，以冀推翻全局，而河東建設軍政府晉人多謂此事張亦與謀，然確否則不敢知也。旋閻都督因裁汰統一之效。及南到河東後辦事認真，張士秀等恨之刺骨，遂誣以罪名嚴刑拷訊，一面並電京，主張宣告死刑，語多專橫。大總統得電大怒，立即嚴詞申斥，並委任第一旅長孔繁蔚前往河東接管軍隊。詎意張士秀、李鳴鳳等抗不承認．詭稱孔已不知下落，無從交代。其實孔旅長到河東時，即與南局長同屬籌餉局，比張李派兵拿獲南君，孔君災近剝膚，始行出走，冒犯風雪，越兩晝夜始至河南閣鄉縣界，易去軍服，旅行至河東洛陽，適逢其友某君購票搭車，已於日前抵京，進謁大總統及陸軍部將。河東希圖竊據詳情，及張李二人罪狀呈請剿辦，以收一絕之效。聞張士秀知孔已去，勢成騎虎，亦遂宣告獨立矣。

——1913年1月17日上海《申報》

強盜橫行，人民住無定居



駐紮煙台的軍隊籌餉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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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事警訊種種

繼外蒙問題而起之西藏問題，自年前十二月二十三日外交部答复英公使後，本年一月一號路透社劈頭有西藏宣告獨立之噩耗，而政府而國民始稍分其註意蒙事之心思，而注章藏事矣。茲將所得藏事最近消息列記如下．吾國民其亦不忍聞而不得不聞乎。

英俄之密議

駐俄代表劉人鏡昨晚有急電到京，謂俄政府因俄庫問題、英藏問題及英俄對於蒙藏協約問題，已派全權代表赴英籌商。同時駐英代表劉玉麟亦電告前情，謂此間政府將與俄締結關於蒙藏新約，內容甚秘云云。據精於外交情形者言之，莢俄之間雖未必即有具體之協約，而暗中已互相密商，質言之即俄國承認英國在西藏之行動，英國承認俄國在蒙古之行動。故英國近日輿論頗表示強硬之意，《泰晤亡報》至昌言英國須派遣榮赫鵬一流人藏。榮赫鵬者．英國陸軍大佐，邊務大臣，曾英日俄戰爭之際率兵人藏者也。據此以觀、則英國民間之言論竟主張有派遠征軍之必要，此事與日英同盟條約之主旨大相衝突，將來當為國際上一問題矣。

蒙藏之密謀

庫倫幀察員密電達賴喇嘛曾電哲布尊丹巴，密議反叛民國政府方法。茲將大概報告如下。
(甲)達賴喇嘛提出之條件：
①請活佛要求俄國同時承認蒙藏獨立。
②請俄汲兵保衛藏地。
③與中央斷絕關係。
④禁止華人入境。
(乙)活佛提出之條件：
①請西藏派大員常川駐庫，以便會商要政。
②聲明蒙藏獨立之原因。
③請達賴與英國商議抵制中華法。
④請協力保衛庫地。
⑤締結蒙藏同盟條約。

英藏之密約

西藏宣慰使楊芬初七日晚有加急密電一道致總統府，大致謂近來達賴與英政府往來電文日有數十起，均係關於協謀西藏私議條約等事。茲極力調查，將其議決之五條件預先報告，乞格外注意。其條件如次：
①英政府認西藏有獨立國資格，認達賴喇嘛為教皇。
②政府在西藏得佔商務上憂先權，並得設置通信機關。
③英政府為保護西藏治安起見，暫時可以進兵並幫助編練軍隊。
④英政府對於西藏財政上可以酌量補助。
⑤此約簽字後，中國對於西藏只有宗主權，不得礙其主權，並與一千九百零四年及一千九百零六年之中英條約劃清界限。

英政府之抗議

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外交部答复英使關於藏事交涉，經英使電告英政府，去後據外交部由人言，英政府自接到此項答复，迄今尚無他項之抗議提出。而據外交團傳出消息，則謂英政府早已預備抗議條件，此項條件共計六條：①英為保護西藏起見，請中國改訂西藏條約。 ②中國駐藏官員非得英國承認，不能執行職務。 ③英國承認西藏為宗教國，得代行一切非宗教之職權。 ④除駐藏長官得有一小隊保護外，不得再駐華兵。 ⑤所有西藏債務無論直接間接英國願為負擔。 ⑥英國對於西藏得暫訂法規。

——1913年1月15日上海《申報》

中英參加西姆拉會議之代表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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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中國大事記

1912年對於中國來說是個“多事之秋”，“多事”是因為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但這別樣的“多事”反而改變了整個中華民族的命運。滿清的封建統治在這一年終結，壓迫中華民族幾千年的一座大山轟然倒下；中華民國政府成立，並帶領迷途中的中華民族走向了追求“三民主義”的道路；心懷皇帝夢的袁世凱陰損的逼迫國父孫中山先生“退位讓賢”，企不知這違背歷史的舉動早以觸動了中華民族脆弱的心弦，致使袁世凱成為“千古唾罵”的對象；北京兵變、南京兵變、青州兵變、奉天兵變，中國處於四面楚歌，動盪中的中國最苦的只有人民；蒙、藏從中國大家庭中暫時性的游離，使得剛剛見到復興曙光的中華民族又一次跌入黑暗的泥潭；種種云云，云云種種，且看1912年中國大事記（詳見下面表格，將滑鼠滑至網誌下方即可看到）。

中華民國新紀元 滬軍陳都督通告茲為出示曉諭事．本日(陰曆十一月十二日)奉大總統......		紀大總統蒞任大典 中華民國元年元旦(舊曆十一月十三日)為孫大總統赴寧履任之期，各省......
北伐聲中總動員 北伐先鋒軍隊，現擬先將出發金陵之軍員，趕先編練砲隊軍一營，茲因......		袁世凱遇炸詳志 袁世凱遇炸未傷已迭志本報專電及譯電欄內，茲得京函所述較詳，重錄......
共和聲中之北京 日前清太后召見載灃、奕劻決商大汁，聞已得最後之解決。清後不願......		清後頒詔遜位時之傷心語 此次宣布共和，清諭係由前清學部次官張元奇擬稿，由徐世昌刪訂......
記退位前袁氏經營之大略 京函雲，此次共和發表未聞暴動，當時佈置者實煞費經營。昨晤個中......		外蒙古獨立始末記 前清政府對於蒙古若經意若不經意忽忽十餘年，自三多到庫倫後......
再志北京兵變情形 十四曰電信雲，今晨叛兵复拖劫掠，以城西為最甚，家無倖免。起火......		北京兵變之前因後果 未潰前之三鎮：外間對於三鎮十二、十三兩日之演變所述原因不一。玆得......
孫總統解職來滬 孫總統於四月二日在南京行正式解職禮儀，即於昨日由寧來滬。上午......		青州兵禍記 三月廿二日．青州山東兵變。大肆劫掠，慘不忍言。茲經甄查明確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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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健兒之下場 張方槍斃情形一再承京友電告錄登本報，玆得京友急促函示，悉張振武......		中國大飛行家馮如君行狀 中國飛行家馮如君，已於八月二十五日因演飛機殞命，業紀報端。茲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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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交涉濡滯之真因 中俄交涉開議至今迄無結果。茲聞陸總長與俄使談判數次，在中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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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交涉濡滯之真因

中俄交涉開議至今迄無結果。茲聞陸總長與俄使談判數次，在中國方面則以取消私約為先決問題。在俄國方面，則以要求中國承認私約中所規定之副約為先決問題，雙方意見久不融洽。更因俄國僅認中國為蒙古上國，並將向來對蒙宗主權已於無形之中喪失，俄使又不認以前清之舊制為成例，是蒙古已非屬我之領土，故我政府對於此兩事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承認。至於俄使所提俄蒙所訂之副約，更是無理之極。不但於蒙古利權剝奪殆盡，更進而侵及我之主權。此項條約，若公然承認、中國不得成為國家。近日更因耶穌聖誕紀念，各國照例停止辦事兩日，陸總長因俄公使任意廷宕，亦未便過於催迫反露張皇態度，以故此項交涉無論如何年前萬無解決之望。且外交通例必以武力為後援，我國此次與俄國交涉，俄國往往輕視中國無武力之可恃，故遇事刁難，任情要脅。現在交涉之情況既非決裂又無進步，當前清之時代與各國交涉了結尚易，蓋以一方面要求一方面退讓。今民國政府凡事不敢太拂輿情，故此次交涉俄使雖極力要求，陸總長則不敢悉予承認，是以談判雖不止一次，而結果尚不可知。聞政界人云：此項交涉年前數日間不能見出眉目，即臨時政府期內亦恐不能了結此樁公案。倘臨時政府展期之議不能決定，則臨時期間已為目無幾。此項交涉問題，絕非旬日間所能悉行解決。說者謂中俄交涉必俟正式政府成立後始能解決，或非無因也。

——1912年12月31日上海《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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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蒙訂約時之真相

昨得京函雲，京師有人近得庫倫專函，述及俄庫訂立協約時之情形頗為詳晰。雖為日三久，而真相或可考見，匯錄於下。比間電局受俄人監督，不肯代發。中國電報只能由郵局通函，俄使廓索維慈於上月十一日往謁活佛，力言中國革命時之殘殺凶悍，目前已成無父無君之國，其結果必至大礙黃教之發達。觀其攻擊達賴喇嘛殘殺藏民之舉動，預料將來對待蒙古亦必如是，且中國內部現正紛亂不已，蒙古欲圖獨立，此正其時。況蒙古聽產大豆本極豐富，中政府坐享其利，並不為蒙人謀幸福，惟日以兵力壓制其生機，旁觀諸國多為不平。且清代以前蒙古並不附屬中國，今清鼎既移，蒙人當然脫離中國范圍。俄人素與蒙古親睦，每擬出而匡助，今見庫倫雖已獨立，無如勢力尚弱，苟不求肋俄國，前途極為可危。俄皇有見於此，深憫蒙人無告，特派伊來相晤，如有求助俄國之事，當無不可應允云云。活佛當時答以將來必有大事求助，惟目前尚無所需，廓使不問如何，竟出草約一紙強其簽押，謂此約成立，俄蒙兩國邦交當益親密。惟活佛仍未之允答，謂尚須將協約內容交諸王會議方能定奪。廓使詞窮辭出。翌日活佛即開第一次會議，查隆治美大喇嘛極力反對，謂俄人野心勃勃，最不可靠。其所以交歡蒙古，不過為一己私利，將來勢必吞併蒙古以償欲壑。觀其虐待西比利亞人民，可以想見一斑。當時與議諸人多為感動，其力主觀俄者僅興泰親王及土斯公爵耳，以故是日卒未決議。嗣後廓使無日不在領事署與諸親貴相晤，煽動威嚇，不遺餘力。既誘以利，复恫以害，蒙人本無知識，卒為所愚，所議協約四款業已簽押，此外各條及密約全稿，因所索權利過重，蒙人逡巡，不敢簽押，惟以後如何則未及知。現庫倫外交大臣對於此約亦不贊成，屢擬辭職回旗，惟活佛未肯照準，故不果行雲。

——1912年12月9日上海《申報》

南北議和期間，俄、德總領事在和談會場門前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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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競爭之暗潮

國民黨中之舊同盟會，其人物主分系，反分為孫文、黃興、宋教仁三派。孫派以廣東為中心，南洋商人、西洋高襟學生屬之。黃派以南方為中堅、革命健將、武夫健徒屬之。宋派人物之臭味亦同孫、黃，而同盟派之參議員及政黨各員屬之。南北統一以後,孫氏知實力不能敵袁，不欲置身政界，遂藉辦理鐵路事業飄然而去，其徒黨亦多離中央。宋氏則早人中央，為農林總長，辭職後與袁接近，既欲組織其理想的宋氏政黨內閣。惟黃氏在南方頗持強硬態度，作袁勁敵。近來人京後大反從前所為，極意與袁聯絡，袁亦極力與黃互相提攜。適陸子興告病，袁因與黃商及總理問題，黃舉國民黨之沈、宋二人以對。袁謂：遁初才華極為發越，惟臨時政府期內可姑養望，沈某閱歷極深，可以擔任。黃以己為國民黨魁參議員，又佔多數，保其必可通過。不料宋教仁聞信暗中運動參議員及國民黨主幹員，極力反對沈氏，竟不能通過黨議，於是黃派之人聞之大憤。宋之所為，遂有另行組織政黨之意，且宋氏所主張之政黨內閣，亦為自家的政黨內閣。現在國民黨之黨員欲爭總長者二十餘人，欲為次長者五十餘人，勢不能各得所欲，故宋氏之政黨內閣終難達其目的雲。

——1912年10月3日上海《申報》

孫中山在上海與黃興等人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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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飛行家馮如君行狀

中國飛行家馮如君，已於八月二十五日因演飛機殞命，業紀報端。茲將其行狀錄下。馮如君號鼎三，恩平人．父業倫農務，家貧不能自給，生五子，君其最幼者也。性穎悟，少時肄業於鄉中小學，聰明冠群，童教師甚器之。然性好弄物，曾以火柴盒作輪船等物，皆酷似，鄉人以是奇之。君之醉心機器，蓋胚胎於此矣。未幾四兄皆天折，家道益落。有中表某適從外洋歸國，勸其出外營生，君韙之，父母以愛故不肯使離左右，君曰：大丈夫以四海為家，株守鄉隅非所願也。兒行矣。毋以我為念。君之有進取志，已孕於弧矢時矣。遂於民國紀元前十七年赴美國山藩市，日作營生，夜習西文，是時年僅十二。目觀美國工藝精巧，心嚮往之。嘗謂國家富強由於工藝發達，而工藝發達以機器為權與，今中國貧極矣，非學習機器不足以助工藝之發達。於是東至紐約工廠，專習其業。教師見其年少聰雋，免學費。君益加勉勵，苦心孤詣者十年，於三十六種機器無不通曉。又復自出心裁，發明撥水打樁兩種，最適於用。其尤出色者則所製之無線電機，能發能收，電碼靈敏，西人向其購得數副，至今猶存。紀元前六年後回，山藩市有朱竹泉者耳君，即於是年趨賢就學，時值日俄交戰，君即對朱言曰：日俄戰爭大不利於中國，當此競爭時，飛機為軍事上萬不可缺之武器，其製一戰耗費數百萬之金錢，何如將此款以造數百隻大飛機，價廉工省，而為用且大。倘得千數百萬飛機分守中國港口，微特足以固吾國，並足以懾強鄰矣。君之致力於飛機自此始。於是發出飛機模型，欲自試辦，惟苦於資本窮措，大緣飾金五大易易。幸海外同胞素知大義，聞飛機足以救國，遂招集股本，組織一公司促馮君製造，遂於紀元前五年九月在屋崙租廠開工。翌年四月告成．往打林可市麥園試演無效。而屋崙工廠又被焚。命途多，志士短氣，孰知君固再接再厲也。旋即在麥園又蓋篷屋，重行構制，閱三四次而始有效。紀元前三年二月試演，約數丈高而倏墜地，君雖無損傷，然有以奪其氣矣。孰知君又百折不回也，乃日夜尋思再次構造，並研究電動之法，已耗費八九，股東以屢次無效不復投資，而君父母因其久不歸也，函速其回家。萬里隸書呈馳羽檄，英雄失路進退無據．君慨然曰：飛機不成，暫不返國。遂將餘款再造，其苦志穀力比諸哥倫布尋新大陸有足多矣，然機雖靈動而一間未達，未敢自信。偶見一鷹翱翔天空，君注視之，見其翼有機關，即豁然大悟，語其徒曰：今而後飛機可成功矣。遂趕速製造。紀元前一年六月試驗，果得頓異前製．時適中山先生到場參觀，贊勉備至，以吾國之大有人也。股東見有成效，再續股本，任之逐漸改良，至十月告成。試演幾十餘次，高至七百餘尺，向海灣環繞而行約二十英里，中西人士往觀者不可數指。歐美日報交口稱道。君之名聲時已飛騰於世界矣。美人欲請為教師，君拒之。蓋不肯楚材晉用，將以救國也。適海鹽張元濟遊歷至美，請君歸國介紹於清督張嗚岐，破格錄用。君遂與其徒朱竹皋、朱兆槐、司徒壁如等於客歲紀元前一年正月首途二月抵省，將飛機運到燕塘安置，順道回家省親。蓋倚閭人固望眼欲穿也。至三月初十日，甫自鄉來安記洋行西人買有飛機一輛，遂在燕塘試演。清將軍孚琦往觀。遭溫生財槍斃，京外震恐，清帝失箸。夫孚琦死而滿人懼，滿人懼而吾黨得以行其志矣，然則革命之成以溫君為首功，而君為溫君之導線可也。本幾值三月二十九之役，張鳴岐恐其暗通同志，拒不肯用。閱數月武昌起義，各省反正，君以虜巢未破，結合同志組織北伐飛機偵察隊，嗣以南北統一，未獲竟其志然。君又以開通民智自任也，因呈清陸軍司，定期八月念五號十一句鐘，在燕塘試演。先由燕塘墟飛起，凌虛而上，高約一百二十尺，東南行約五里，飛機靈活旋轉自如，觀者塞途鼓掌之聲不絕。君欲急於進行，冀達空際，不意用力過猛，兩足浮動，身與機即墜下，頭胸及股各部均受重傷。紅十字會馳救，而藥料不足，是日適星期，陸軍醫生外出，又趕治不及，遂不可救矣。嗚呼!痛哉。將歿，猶囑其徒日：吾死之後，爾等勿因是而失其進取之心，須知此為必有之階級云云。若君者洵可謂熱心救國者矣。君年僅三十，上有父母，下無子女，吾不禁為溫君哭，更為中國前途悲也。幸其徒朱竹泉等可以繼君主志，果爾則君死不朽矣。

——1912年9月11日上海《申報》

旅美華僑飛行家和飛機設計師馮如君



中國於1919年才製造出第一架水陸兩翼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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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健兒之下場

張方槍斃情形一再承京友電告錄登本報，玆得京友急促函示，悉張振武於十一日到京，十五日赴薑軍統之宴，宴畢歸途忽被袁總統派人拿獲，立予槍斃。特將當時各方面情形匯錄如下：

大總統態度

袁總統十三日即接黎副總統來電，請將張振武即行處決。大總統念其戰功，電覆黎公會商禁錮辦法。旋得黎公覆電，謂張氏有害民國，當與國民共棄之。於是捕拿之令乃下。

逮捕情形

政府逮捕張振武手段極為敏活。十五日由薑軍統受大總統之命，特邀張氏於六國飯店晚宴。在坐者為孫武諸人。宴畢張振武先行至前門內棋盤街(已出各國租界)，忽衝出執法營務處兵百餘名並遊緝隊將張拿獲，同時另由遊緝隊往金台旅館拿獲方維而去。

被捕狀態

張、方被捕時向軍官質問，此次何以逮捕？且據何理？由軍官即示以副總統來電，張、方二人頓足大罵不置。

槍斃紀事
當執法處奉令槍斃張、方二人，其他株連各人送回原籍後，即就前門外玉皇廟前。於二點鐘時，以兩兵扶掖行刑。張、方二人步武如常，態度沈靜，從容就刑。刑後則以大棺二口盛殮，遣數人異莊向西而去。

又接另一友人報告雲，十五日晚十鐘餘，兩翼遊緝隊等在正陽門內捕獲前武昌起義革命鉅子張振武並方維等十三人。系張等在武昌為黎副總統所知．因無證據，未便宜布張之罪狀，乃鄂垣因此疊次謀變，幸竭力防範，未能如願，黎隨特薦張於大總統，令其辦理蒙邊各政。張力辭，復還武昌。此時黎副總統已將張謀叛證據偵獲多件，大半皆伊上次來京以前之作用。黎恐驟然發表，釀成事端，仍佯為不知，复保送振武於大總統，請即重用，以安其心，待到京後將詳情密電大總統，請速處以極刑，以除後患。大
總統接電後，即巒派拱衛軍及步罕統領江忠幹、金吾等分赴正陽門外西河沿金台旅館逮捕，適張、方並回來，兩人乘馬車欲赴六國飯店，行至大清門前被獲，而江、金吾等亦由金台旅館將隨其同來之人捕獲。是時因張、方等在內城，隨將正陽門暫閉，沿途派軍隊梭巡，停止交通，逾時將張振
武、方維等人分交內城西單牌樓京防營務處，及外城正陽門外玉皇廟京畿軍政執法處訊辦。張至營務處時，即由陸總執法面訊。張即直言暗謀二次革命不諱，井面請如黎宋卿來電，予以上好棺槨。又言家有老母等語。陸建章執法等答以既為前次有功之人，大總統必有優恤，至棺槨一節亦必依言辦理。時甫一鍾，款以酒筵後，隨即槍斃，其方維供辭與張略同。當於次晨八鐘在外城槍斃。至同時被捕之人，即於十六日解赴鄂省辦理，聞抄出槍彈甚多，並由大總統將其罪狀宣布示諭，粘貼通衢暨電覆黎副總統及通電各省矣。

臨刑時之亢爽

當張振武至步軍統領衙門時，執刑者以黎電示之，振武斥為捏造。遂以大總統命令示之，張遂曰：“餘去年即應死者，延至今年已算長命。但今日乃謂之共和國，亦何黑暗乃爾!”執刑者問尚有何言，張口：“餘尚想寫一家書。”俟其筆墨來時，張復日：“餘一刻難活，請即行刑，家書亦不作了。”其死時頗有掉頭不顧之概。槍斃後，哈漢章、劉成禹親往哭之。

張振武之小史

張振武，湖北竹山人，年三十五歲。曾在日本遊學，歸國後即提倡革命。武昌起義運動．軍界甚為出力，迨共和告成，未得為國家效用，遂謀別舉。黎副總統因勸以調查邊務，乃來京又未能與大總統投合，复旋武昌。此次夾京，聞系鄂籍參議員劉成禺、鄭萬瞻以其居鄂不便，因與孫武意見不合，特約來京。來京之初，即將其革命戰史分送各報館，為主褕揚。日昨並分請各黨黨員，主張調和黨見，井著有調和黨見敬告書，分送各報館登載，似若極有愛國名譽者。然一說張於前清時湖北陸軍為小學教員。原系同盟會同志，繼人共和黨。平日喜大言、好女色，天津某報曾載其光復以後有臨時夫人至二十八人之多，且中多女學生雲。

——1912年8月21日、23日上海《申報》

武昌起義時的主要領導人之一張振武



於1911年在武昌湖北軍政府前合影的革命黨人聽到張振武伏誅消息會做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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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四面之中國

自日俄新協約提出，歐洲各強國對於此事異常注意，於是舉從前所謂保全東亞和平主義，盡變其方針．一意極端的進行肆行侵略，以求達其利益均霑之目的。計前月之內，各省都督關於外交上之急電日凡數主，譬信傳來，心膽俱裂。匯錄於下，以警告我國民。

(一)英人之於西藏

國務院頃接廣東電報，言英國近來宣言，對於日俄協約已經默認。無論日俄在滿蒙領土內若何擴張勢力，絕不干預。惟自己在西藏，則決意不能不干預雲。

(二)英人進兵拉薩

英入進兵拉薩已志各報。頃由駐藏大臣電稱英入現已進兵拉薩，勢甚危急。自佔拉薩之後．任意自由行動，應如何對付之法，請外交部速向英使交涉雲。

(三)英人進兵片馬

英入主侵占片馬已見前日本報。此由政府與英使交涉，英使答謂貴政府若能以分水嶺為界，則緬省或有劃界之餘地；若堅持前議派員繪勘英國絕不承認。又謂各國駐紮中國之兵隊，中政府若能一概逐之界外，則依前議可也，否則徒執一偏之辭，恐激成事變，英國不但責任。

(四)佳人增兵喀什噶爾

日前喀什噶爾道王炳坤電致國務院，稱近日俄人喀什噶爾之駐兵日益增多，居民異常驚駭。請外交部速行交涉雲。

(五)俄人增兵洮南府

黑龍江都督宋小濂昨有急電致政府謂兆南府近有新西比利亞來之俄兵二百餘人，自由行動強佔民房．該處地方官勸阻，置若罔聞。境在人民慌恐，恐不免若起交涉．請速與駐京俄使嚴重交涉雲。

(六)俄人增兵黑龍江省

日前黑龍江省宋都督電稱，現在俄人增兵北滿，請政府速向俄使交涉雲。

(七)俄兵侵入吉林

吉都督陳昭常來電，謂三姓地方與俄境伯力毗連。現俄兵由伯力侵入三姓境內，強伐森林，幾奪我地權雲。

(八)德人增兵青島

日前魯督電稱，德人見日俄紛紛增兵滿蒙，亦任意增兵青島．非徒有妨田權，且將養成無形之患。

(九)法人增兵龍州

法入經營龍州，除原有駐防兵外，另增三幹名。現由桂林陸都督電告國務院，請速行交涉雲。

(十)大沽口建築砲台問題

參謀部囚京城，距渤海四百餘里大沽實為第一重門戶。從前築有砲台最扼險要，後因庚子條約之結果毀去砲台。北方鎖鑰一旦喪失。今國都已定，宜速增築大沽砲台，群同門戶。候國務院完全成立後，即將提議妥籌辦法，以便與各公使交涉雲。

——1912年8月8日上海《申報》

增兵京津的各國列強軍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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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女俠歸骨西湖

秋女俠遺骨，湘人爭葬岳麓，浙人爭葬西湖。迭經函電磋商，迄未解決。旋因浙江前民政司褚君輔成，禀呈譚都督，請將秋女俠忠櫬歸葬西湖。當經都督令行，秋俠之子王沅德遵照辦理在案。現王屈氏呈覆都督，以秋女俠為氏孫沅德親生之母，血統關係本屬至親，既已運柩回湘，安葬多年，忽而遷出遠赴西泠，實有不忍，終日號泣不能解勸。是以省中男女各學界見其出於天性至誠，多為感動，因有不遷之議，俾得遂其烏私，又以女俠忠骨在湘於山川可以生色，於私家祭奠亦較便利，氏孫感激涕零，方冀可以轉圜遷葬之說，並非敢多方阻撓。前浙省社員代表既如此堅不允從，而以女俠為國捐軀，為革命鉅子，世界公人原非一案所敢私有，應否起遷，決諸公理等情，奉批呈，悉秋女烈士為國致命，薄海同欽，安葬西泠伋為允當。該氏因骨肉至親移葬家山，於情理亦屬櫃檯。今以秋俠為革命鉅子，世界公人，不敢一家私有，已許秋社同入遷葬，深明公理，良堪嘉尚。仰即將秋烈士遺櫬交出，以便護送到浙雲。

——1912年7月24日上海《申報》

1907年7月15日就義的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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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兵變匯志

其一

暴動之軍隊：十九日晚間(陰曆端午夜)九鐘半時，駐紮奉天北大營之第二混成協第三標、第四標暨其余馬炮各隊兵約計一千餘人突然譁變，取道大北邊門，侵入北關、東關等處各街巷，遇有殷實鋪戶，逐一劫掠，旋即四處縱火，種種暴行為文明田人所羞，稱比及黎明，各自飽掠一哄，向北竄去。

掠奪時情形：聞所有變兵當行劫時，均將白布系腕，攜有機關槍及其餘可以撞毀門戶之杵斧，分作數隊，每隊有指揮者，以警笛為號，各處同時暴動，破門而入，將一切錢財滿握而出。各隊旋即輪流搶劫，隨處縱火烈焰沖天，槍聲隆隆，老幼呼救之聲慘不忍聞。蓋舊日繁華薈萃之地，一夕忽化為修羅場。

商民損害額：此次被搶之大北關一帶，實係富室巨商之淵業，如金店銀號之類，亦多在此處估居，故此次被搶掠之地域雖不甚廣，然其損害數額則殆在意料之外。查被掠奪之款項，大約在四十萬兩內外。茲將被焚房屋之數列下：大北關計六十三戶(交通銀行黑龍江官銀分號在內)。大北關附近計三十五戶。大東關計四戶。小北關一戶。至被搶掠之商舖則由北關起至東關，計達四百餘戶之多雲。

死傷數額：此次兵變，商民慘遭轟斃老計七名，變兵死者二名，至受傷者則尚未得確數。防軍之佈置變兵等自午後十鐘半時起，至次日午的二鐘半時止，肆行焚涼，旋即一律逃竄。此四小時內兵民混雜，若輕行開槍攻擊，則有玉石共焚之慮，故雖派有防兵，迄無由下手，惟佔據各要害以為防遏滋蔓之計耳。及黎明變兵遁走之時，吳統領乃串領多數防軍急起追擊，然竟無所獲而歸。聞變兵在城之內外，潛踪隱匿者亦不乏人，現在大東關及其餘處拿獲七八名，然大半則已向二台子方面遠遁。並聞是夜日領事署因有一二日商亦在滋擾地城內，特派軍隊及警兵趕赴當場，妥為保護。然變兵等亦無侵害外人之意，故所有外商均得無恙。

譁變之原因：此次暴動之原因，巷閭紛傳，並無確說。或謂混成協第三標今系藍天蔚之腹心，與第四標兵士交惡已久，此次偶因事故互相衝突，相率赴北關，而交鬥嗣即更變目的，狼狽行掠。或謂陸軍兵士較諸巡防兵其薪水猶低，常抱不平。然兩三日前又因強迫國民捐，剋扣兵餉，各兵士均不以為然，時有偶語者，當軸恐其或有變動，嗣复償還扣額。然該兵等胸中鬱積憤火不復得消，遂即激成此次大風潮。更其確實原因，則容再探登載。

叛兵分路逃竄：變兵子昨晨一律逃竄，大半由大北邊門而去，現在林家岔駐止巡防各隊，現正追及包攻，彼此正在交戰中。一隊則由大東邊門逸出，赴渾河畔之木行劫奪數家。

其二

陸軍三標兵變：北大營陸軍第三標正月間開差，赴錦新一帶駐紮，三月杪奉調回省，並無若何動靜，突於本月十九日晚十鐘半時叛亂。當其變亂之始，十鐘吋第三營並某營軍隊整隊出發，光放大砲四響。該營管帶禁遏不住，即用電話告急。公署接電，即召集張吳馮各統領會議防動辦法。

查拿兵變之情形：變兵逃逸後，除派隊跟踪遣緝外，並通電各屬之軍警
鄉團一體協緝，並由鐵開電調防營二十日，早有馬隊一營步隊二營進城，尚有數營下午即到，以資調遣，其起事之原因嗣後詳情俟再詳查報告雲。

變兵燒搶情形：該兩營兵丁即將全隊拉出，十鐘後由大北邊門外營房啟行進大小北門，進小北門者至交通銀行、黑龍江官銀號及廣興金店、謙泰恆等鋪焚劫，計燒商舖五六十家，交通銀行則僅燒去前面市房。進大北門之隊赴小東關，燒搶溥濟當等三數家，兩軍對敵，北關擊斃變兵軍官一員，兵二名，商人一名。小東關傷斃商人二名，該叛兵皆出大北門逃逸，並有少數由大東門向東、南逃逸，有巡防營馬隊及憲兵營前往追緝。

次日商工開市情形：二十九日曉兵變後，次日天明八鐘時尚未開城，僅將小西門開放其城內外各商舖均末開市，至十鐘餘，巡警傳諭迫令開市，而絲房錢當各大商號仍未開市。中華銀行官銀號十一鍾方行開門，公濟當亦派兵防護。工商兩會均派人調查被燒之鋪戶字號及房間財產。

城內外佈置情形：變兵雖已逃逸，仍行戒嚴，除各城內外派有重兵防守，各街署局所亦未有兵防護，沿街加添崗警，凡出入城門之車輛均須檢驗，以絕挾帶，而防匪人之混跡。

逃竄後之變兵：聞第三標第三營悉數在東遁走，第四標則向北方遠遁。現在由憲兵營李統領居中調停，將脅從兵士極力收回，刻下陛續歸順。惟第三標兵額尚虧短五十餘人，並聞第三標標統吳某當譁變吋，由部下兵士強迫起事，堅拒不允，遂為部下之所槍斃。

——1912年6月21日、22日瀋陽《盛京時報》

兵荒馬亂貧病交加中人民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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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民國競有出亡之總理

十五日京師忽喧傳唐總理失踪。記者即往國務院訪問，未得確耗，繼又至總統府秘書處訪問，亦不得要領。惟對於唐之踪跡，則皆云在天津，不過赴津時無人知之，爾後始知其詳情。十四日，國務院會議至九時始散，唐陽陽如平時。散後忽聞槍聲若遠若近，以電話向警局探問，俱不知發自何處。約越十五分鐘一響，至午夜未息，東交民巷陡減電燈，以探海燈四圍照耀東城一帶，益嘩為兵變。其時國務院既有衛隊一人，酒醉後誤放一槍，唐益驚懼，徹夜不眠，在院中繞室疾行。至上午四時，天甫辨色即駕車至煤渣胡同自置新宅內，週視一次，徑至東車站搭五時慢車往津。八時消息抵總統府，警廳亦查明：昨夜放槍乃齊安門外守護麥田者，見有賊竊麥特燃火繩槍以驚之，毫無關係。大總統命秘書粱於次日返京。據云唐仍在津，自謂外人既不信任，軍隊中又有謀我者，不允回京。聞同盟會本部前以唐無能力不足維持決議，攻擊以速其去，唐亦有所聞，知茫茫一身無所附麗，又因槍聲之恐慌，遂潛赴津埠。此真笑柄，於是同盟會主張以宋教仁代之，統一共和黨六有左袒之意，共和黨則極端反對，主張以無黨派者組織。袁大總統則欲以某總長兼任，所謂秦失其鹿，天下逐之。唐倒而眾爭之，政界風波倏忽旋轉，民國根基搖曳不定，全國淪胥時將滅頂，又有爭奪權利之徒為因利乘便之計。嗚呼!誠全無心肝者矣。書此不禁為之擲
筆長嘆。茲將北京共和黨本部電上海共和黨交通所原文照錄於下：

唐紹儀潛踪赴津，政界驟起恐慌。昨經本黨恭議員開會討論，決定唐既蔑視職守，自無顏回任之理，繼任何入關係全局，默察大勢，對外對內同盟會員實不宜再為總理，而本黨組織內閣之機現亦尚未成熟，應由大總統遴選無黨派者任為超然總理。但令對外有信用，對內無惡感，合黨擁護之，既免互攻．自獲安全，庶於臨時期內不致別生波折。至於閣員組織本妨合黨協商，當推定交際員分往同盟會、統一共和黨交換。全體職員咸表同情，俟有結果，容再表達。謹先電聞，乞即宣布本黨哿。

——1912年6月22日上海《申報》

孫中山在南京總統府接見北洋政府國務院總理唐紹儀時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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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京官現形記

近數日來，新舊官僚暗鬥極烈，舊者蕭索可哀，新者腐敗運動如故。現像如此，大足為民國前途危。聞此次自南移來及由唐總理所委任者．以交通部最多，至八十餘人，故該部裁汰舊員乃以六百人而存四十人，其他皆為位置新人地也。內務部新到名角數人，有一秘書長者於總理未到任之先即早欲到任，而內務部以本部現有名目並無秘書一席，如何位置，須俟總理到京再定辭之。最奇老有一，王黼煒其人者，南京法部之秘書長也。其人其文不敢下斷語，惟自徐謙發表該部次官後，此入乃急欲發賀電，而苦南北阻隔，不知徐之居處，乃電天津許世英轉遞，可謂奇矣。其他類是者不一而足。茲將各部現狀分別匯記如下。

(一)陸軍部陸軍總長段祺瑞自國務員發表後，曾經推薦陸軍次長後，以其所推薦者為士官第八期卒業生，群滋不悅，遂改用蔣作賓。蔣作賓者，在南京政府中即為陸軍次長者也。蔣既發表，段即有電與之，謂陸軍國務俟其部署，並囑其揀帶司員北來。乃前日蔣次長到京，則見各司司長，段已委定五人，而蔣氏由南帶來八十餘人無從一一位置，大為憤懣。因之總、次長頗起齟齬，旋由某巨公出為調停，於原定五司之外添設三司，安置南來諸員，且聲明以後司長由總長薦任，次長不得預聞，科長以下則由次長委任，總長亦不干涉。劃清權限，以免再啟爭端，並以段所推薦之第八期卒業生徐樹錚派為秘書長，風潮始息。

(二)交通部前郵傳部有一戴水晶頂子而藍翎之管門官，一老頭子也，為舊日各部商標之特色。自改宅政體後，乃易其官帽而為便帽。二十三日為新總長到任日期，此公乃易其便帽而戴黃色邊之軍帽，但能換戴新帽即可立地成佛，此管勺老頭子其代表也。
二十三日雖名為施肇基氏到任之期，但本人並未到部，但貼一留員名單于大堂下，署施肇基啟。蓋前數日．該部即將闔署員司官冊六百餘名送至施總長宅，請其分別去留，施左右為難，乃再三調查，僅將現在辦事之人物酌留四十五人，合之新來者六人共得五十一人之數。

(三)內務部內務部設立蒙藏事務處，已調用舊理藩部司員數十人。唐總理之意，各部皆須多用南方人員，而額缺又不可多設，意欲少用舊人。趙總長則以久在民部，熟人甚多，窮於位置之法，大有左右為難之概。日來民部舊司官聞此消息，乃於前日全體辭職，以為保全面子之計。現在內務部衙署已無復舊司官之踪跡矣。

(四)教青部蔡總長到京數日以範次長未歸故，於接收事宜未曾議。及日昨範次長已歸京，現正在商量接收辦法。聞蔡總長之意，欲將學部舊司官一體解散，重新組織，以示振作雲。

(五)農林部宋總長於接收事宜尚未議及，須待陳工商長來京將分割事宜議妥，方有辦法。惟聞已調取部中學生出身之履歷，大概有註重學生一面之意。

——1912年4月30日上海《申報》

袁世凱的第一屆內閣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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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兵變事詳記

南京特派員十二日暎間函雲，近日謠言蜂起，南京憲兵早晝夜分隊巡邏，复諮照各師團加意防範。及至十一日夜十時，駐紮丁家橋之贛軍忽縱火焚屋，旋即分隊出劫，共計兩支約三千人，一支向花牌樓，一支趨下關。出營放槍一排，即挨戶搶掠。是時憲兵聞變，即整隊前往，放槍堵截，一面飛報各軍，一律戒嚴，由滬軍駐守花牌樓，阻其南向，粵軍躡其後，包困痛剿。叛兵亦用槍還擊，徹夜槍聲不絕，火光燭天。叛兵死傷百餘人，粵軍傷數入。天明該叛兵等始分竄清京山等處，由三牌樓至北門橋已十室九空，焚毀殆盡．勸業場亦半成焦土。幸城南先由各軍防守，毫未損失。秩序亦未大亂。十二日晨城門緊閉，由憲兵及各師團搜捕叛兵數百人，俱攜有贓物，審實後當即槍斃。寧省火車自早至午均未開行，衝衢要道均有兵隊盤查。午後稍覺安靜，城門始開，然居民惴惴不可終日，咸歸咎徐督之去，方始肇此變雲。

又特派員昨日午後三時函雲，贛軍二十七八團本張勛舊部，光復後該軍降服，由陸軍部編人第七師，人類不齊，素鮮教育，蠢蠢欲動久矣。近為匪煽惑，曾由南京憲兵尋獲九人，諮會該軍長，嚴為防範。不意其竟變也。當起事時，先列隊演說，以同胞為暗號，只許搶劫，不許淫殺，故人民無甚死傷。幸南京憲兵覺察尚早，飛報告師團駐紮鼓樓留守府要隘，該兵不能到駐南，在三牌樓門橋一帶肆行倉掠。然城北素為冷落之區，富商大戶絕鮮，故損失尚少。及叛兵被各軍擊散後，全竄集清涼山等處，贓物槍蕉狼藉滿地。被捕百數十人。在大行宮槍斃數十人。嗣由黃留守發出命令，勒令歸營。今早城門已開，火車通行，商民全行開市。此禍釀已數曰，幸撲滅尚速，未致蔓延，亦幸事也。

各師協拿之亂兵，總在三四百名左右。所起贓物，亦頗不少，皆儲存備領。至緝獲亂兵，除當晚槍斃多名外，均於昨日陸續按起審訊，隨時發落，當場槍斃。至此次被累地方，惟白門橋一帶損失較巨，城南則僅行口大街有一錫器店被搶，他如厚大抄莊為南京極大之綢緞莊，雖有亂兵前往毀門，意圖搶劫，因門頗堅固，天曾撞開。且昨日除南門外，各城門均行關閉，各街市要隘亦均有兵隊把守，故亂兵並未竄開，易於緝獲。現在南京重要軍隊如姚君雨平、王君藝祥、洪君承點、杜君淮川、陳君懋修所部，皆係訓練精熟、紀律嚴整之師，並無分晝夜梭巡彈壓．故市場甚為安靜，貿易如常，並無驚擾狀態。

——1912年4月14日上海《民立報》

尚未撤消的南京臨時總統府轅門，該處幸未遭亂兵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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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兵禍記

三月廿二日．青州山東兵變。大肆劫掠，慘不忍言。茲經甄查明確分別記載如下：

兵變之見端

青州所駐之常備軍共數目人，均係由省城陸軍第五鎮所撥往者，素日軍律廢弛達於極點。該營之管帶不諳軍情，性質庸懦，一任軍隊之胡行．不敢過問。而軍隊亦視若弁髦毫不畏懼，往往三五成群遊行街市，一切騷擾鋪屍，調戲婦女之事時有所聞。亂機所伏，非止一日。而地方官吏不思先事預防，迨至禍機已熟，遂一發而不可收拾矣。此項兵丁本系防範民軍之用，孰知不戢自焚竟釀期大悤也。

兵變之原因

禍機久伏有觸斯發，京津保之變，亂兵得財甚夥，而拿獲冶罪者殊少。駐青兵隊聞之，不覺食指大動，已懷躍躍欲試之心矣。近又忽聞謠傳，南北既已統一，兵多無用，擬大加裁汰，而駐青之兵適在被裁之列，軍隊即約期起事，以搶劫資財逃散還鄉為目的。故肇變之先，即以搶劫貨財、不奸不殺相約，此猶該處人民不幸中之幸也。

亂前之朕兆

三月二十日，有兵隊數人，手持舊軍衣數件，赴長豐當舖，索當三十吊。語言不合，即大肆辱詈，其勢洶洶。霎時之間軍人愈聚愈多，中有一人大聲呼曰：“咱們動手搶呀!”大眾即蜂擁而上，大有不了之勢。忽有數兵向前阻止，搖手示意，眾人作會意狀．各鳥獸散。蓋此數兵以約期未至，不但暴動，恐致有疏失也。當時當舖中人不喻其旨，乃向此數兵致謝，此數兵不之答，微笑而去。此實後兩曰大變之朕兆也。

亂時之景況

二十二日晚間十點鐘，軍隊在駐紮地坡子莊同時起事。先發槍一排，直趨府城東門，即於此放槍一聲，城樓上即放爆竹以應之。隨即大開城門，變兵遂長驅直入矣。一時變兵之吶喊聲、放槍聲、敲門聲、搬物聲，與居民之奔逃聲、號哭聲相雜。當進城搶掠時，即到處放火，火光連天，至次日午後尚未全滅。

——1912年4月8日上海《民立報》

在貧困死亡線上掙扎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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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統解職來滬

孫總統於四月二日在南京行正式解職禮儀，即於昨日由寧來滬。上午十一時乘專豐啟行，同行者為唐總理、汪精衛及於次長等十數人。在寧歡迎者萬人空巷，火車所過各埠迎者送者、欲見豐彩者亦復人山人海。下午五時抵上海閘北，市長、警務長特派馬隊警衛隊及通班侍衛隊在豐站排隊迎衛，此外紳商學界在站迎接者數百人。孫總統下車後即往哈同花園暫駐。夫上海一埠，於十數年來為革命事業機關之地，風雲翁鬱，卒收全功，此次東南光復亦以上海為起點。孫總統即於此時歸國，駐上海者十餘日，在上海被舉為第一任臨時大總統。今南北統一，共和告成，孫總統依誓言解職，重來滬上。以前之革命事業，孫總統實總其成，此後之建議事業，即統一新政府全負其責。人謀國是，臧否在人，其毋負中山先生締造民國之始基也。則今孫總統解職來滬之一日，非民國新歷史上之一結束乎！

——1912年4月4日上海《民立報》

孫中山解職離開總統府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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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兵變之前因後果

未潰前之三鎮：外間對於三鎮十二、十三兩日之演變所述原因不一。玆得確切報告，其遠因、近因各有不同。如正月裁餉及勒令剪髮二事固屬一因，然據個中入所談，因當局者對於三鎮兵士過於優待，賞齎時聞，以致釀成驕縱不可收拾。又以在各戲園、茶社滋鬧擾亂養成習慣，所謂軍紀已視同弁髦。未變之前數日，京中已得有消息，謂三鎮將見譁變，即有少數商人先行遷移。又聞各變兵於齊外日壇及遼闊地方潛謀已久，且曾向各鋪戶有“你們還不躲躲，俺們要動了”等語，則其待時而動，如約而起者固有由來也。又聞人正而後，三鎮每日獲賞酒肉甚優，各兵曾有“肉也好，面也好，就是少給銀子不好”之語。其原因複雜非僅一端雲。

已潰後之三鎮：三鎮譁變後，竄往各處者不一。現聞有叛兵數百人，於三月一號(十三日)清晨均往東三省，投入胡匪，以便再肆搶掠之志。除在東直門外尚遺有炮二尊，其餘槍械子彈攜走者甚多。

交通之梗塞：變兵潰散後，所至之處莫不被其蹂躪。茲聞諸各處逃來之人云：直隸境內兒於無地非匪，行路者皆有戒心。除張家口、清河、采育、沙河、楊村、良鄉、涿州已被蹂躪外，琉璃河、寶坻、式清、北口、保定、十六里堡亦被搶一空。現在各處火車、郵政均不通行，交通之梗塞可想而知。

京奉、京漢路請兵：現在各處潰兵到處掠奪，而鐵路沿線更為可慮。現經京漢鐵路總局與京奉鐵路總局會同協商，該路左右若潰兵紛至，其害何堪設想，急須要求請派兵隊若干，分駐要隘搜剿，始可無事。頃聞此事已議決，不日便即禀請袁大總統，轉飭辦理。

——1912年3月14日上海《申報》

北京兵變波及天津。圖為被北洋軍焚掠後的天津造幣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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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志北京兵變情形

十四曰電信雲，今晨叛兵复拖劫掠，以城西為最甚，家無倖免。起火多次，九點鐘時亂兵中有砲兵一隊，掌號至桂王府，轟開大門大施劫涼，且焚毀屋宇。一部分薑桂題部下，今日在城外與叛兵格鬥，斬殺多人，無首之屍悉棄當街。城內居民皆執械阻塞大門，或在街中設柵以為守衛。

當夜叛兵曾攜所劫之物由外務部大門而入，準積廊下。袁總統諭雲：凡各叛兵即時回營者準免追究。叛兵尚未應允。現通衢已貼告示，夜間八點鐘後禁止行走，否則巡警得開槍擊之。禁衛軍及薑桂題之兵現皆遵守紀律保衛北京，惟不知能否保持秩序，不致再起風波耳。

有叛兵若千乘一火車由保宅開往北京，鐵路官員急炸毀一橋，阻斷交通。

城中業已安靜，惟跑馬場附近各村莊仍有劫掠之舉。二三點鐘時城中隱聞炮聲，大約系通州叛兵所發之大砲也。

上海某領事於十六日接北京電，謂北方大局極為可慮，天津尤為危險。並謂天津些官已請外人擔任巡邏，該誠各國將由滬調兵艦赴北雲。

東報雲，廿九日夜北京第三鎮兵士在袁總統府附近突起暴動，四處紛散，濫發槍彈，威嚇人民，藉以肆其劫掠．其所劫掠者以金銀古董、美術品為大宗，間有拒其劫掠者，輒開槍轟擊，或以刺刀相刺。瑪理遜街附近亦有亂兵一隊焚燒質店。適值大風，火勢甚熾，亂兵遂乘勢攻入，其餘亂兵亦依次攻入店鋪，恣其飽掠。倉猝之間，難民仿徨於黑煙之中，無處可逃。間有踰垣逃走者，其情形異常悲慘。外入之散居各處者，由各國兵隊護送至使館界內，經過亂兵中亦未受害。

崇文門街附近一帶焚掠最甚。至正陽門外亦有亂兵數千，到處搶劫，歷數小時之久。巡警、苦力以及未變之兵亦間有從中附和，乘勢搶劫者至次晨。查明焚燒之處有七。其中三處面積極大，幸亂兵槍彈用盡，筋力疲乏，故晨起槍聲漸稀，有亂兵百名，用馬載贓，逃出城外而去。

是日午前有駐紮崇文門之張軍移駐內城，藉資警備。今亂兵之大部分雖已逃走，而街市之中仍有搶劫之事。美國守備兵營內曾有砲彈一枚落下，幸未傷入。袁總統及各大員亦均無恙，現已捕獲亂兵十入，同時正法。然居民深恐夜間再有暴動，驚懼異常。

駐京各國公使接唐紹怡君函後，已開會集議，設法以防北京重行流血及損失財產。此函並非正式照會，各公使決意由咐近各門岸調兵人京鎮懾。明日將有聯軍一千抵京，日間有馬隊駐紮城內各處。日本戰艦一艘已奉命至大沽，與北京意大利無線電報局通電。

又十五日電信雲：北京頒行戒嚴令後，極為有效。凡拘獲搶匪即當街政法，懸首示眾。使署附近亦極安靜，惟夜半南方槍砲之聲尚隆隆不絕。

——1912年3月5日上海《申報》

兵变后的民政部街



北京兵变后的东四牌楼



北京兵变造成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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